祁鎮東眉梢微挑,“為什麼要拒掉?”
王百川轉動方向盤,將車平穩駛入省委家屬院區域,“高育良現在什麼處境?常委會上被沙瑞金和田國富聯手壓制,連給您安排個常委位置的建議都被當場駁了面子。”
“說不好聽些,他現在就是艘快沉的船。”
“其他人躲著他都來不及呢。”
“如今您這剛上任第一天,省長劉長林沒見著,一把手沙瑞金也沒正式拜會,就跑到他家去吃接風宴?”
“而且這還是家宴!這不等於您一下車,就旗幟鮮明地站隊到高育良這條沉船上去了?影響太壞!”
祁鎮東看著窗外漸次掠過的幽靜院落和行道樹,嘴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王,剛才路上是誰信誓旦旦,說我打遍漢東無敵手,在我面前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怎麼轉眼就擔心起我的處境來了?”
王百川被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道:“那能一樣嗎?我相信您的實力,那是因為您有從槍林彈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硬實力!”
“可高育良日落西山,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您沒必要為了和您不相干的人去廝殺吧?”
“正因為高育良快護不住祁同偉了,”祁鎮東打斷他,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才更應該去。”
“他現在是祁同偉在明面上最大的倚仗,如果連他都倒了,或者連他都對祁同偉撒手不管、劃清界限了,那在沙瑞金、田國富,甚至李達康、侯亮平那些人眼裡,祁同偉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肥肉,成了待宰的羔羊?”
“保住高育良,至少在明面上還能維持一道保護祁同偉的最基本的防線,這道防線現在不能垮。”
王百川沒再多問,將邀約確定了下來。
車子這時己駛入省委三號院。
王百川熄了火,和祁鎮東步行前往赴約。
高育良本身就和祁鎮東是鄰居,住處就在相隔不過二百米外的另一棟別墅。
初秋傍晚,省委家屬院內環境清幽,路徑兩旁樹木成蔭,顯得很是靜謐。
只有兩人整齊的腳步聲。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汽車引擎聲,一輛保時捷從前面駛來,速度很快。
王百川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高大的身軀也擋在了祁鎮東身體左前方。
這是作為祁鎮東多年副官形成的本能反應。
祁鎮東伸手輕拍王百川肩膀,“別一驚一乍的,收回去。”
王百川似是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反應過度,急忙將腰間的硬物塞了回去。
這個時候,車輛也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保養得宜、但面相刻薄的女人面孔,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質地考究的套裝,戴著珍珠項鍊,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是祁省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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