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你就別瞎琢磨了，瑞金工作一天多累啊，還要和你討論這些有的沒的。”
陳岩石連連稱是，氣氛似乎緩和下來。
不過陳岩石也沒打算讓沙瑞金閒著，而是將問題扯到了另一件事上。
“小金子，還有個事……大風廠那邊，他們工會主席鄭西坡又來找我了。”
“工人現在很難，山水集團那邊逼得緊，補償款又被銀行扣著……”陳岩石說著，臉上露出憂色，“李達康他到底管不管？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容易出大亂子啊！”
提到大風廠，沙瑞金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平和但帶著一種距離感：“陳老，大風廠的問題，涉及法律程式和歷史遺留問題，比較複雜。”、
“我己經明確指示，由京州市委市政府全權負責處理，達康同志是班長，我相信他能依法依規妥善解決。”
“我們要相信政府，相信法律，也要給基層工作的同志一些時間和空間。”
他看了一眼陳岩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您啊，好不容易退下來，就該好好享享清福，含飴弄孫，這些具體事務，就讓達康他們去操心吧。”
“總不能讓人一首說，您這位老檢察長，退休了還在家裡開第二檢察院吧？”
這話說得不重，但其中的提醒意味，陳岩石豈能聽不出來？
他臉色微微一僵，有些尷尬。
王馥真在背後輕輕扯了他一下。
但陳岩石的倔脾氣有點上來了，尤其是想到傍晚祁同偉還為山水集團說話，更讓他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小金子，我不是想幹涉具體工作，可這事它明擺著有問題！大風廠那塊地，工業用地變住宅用地，丁義珍籤的協議能沒問題？”
“山水集團背景深，高小琴那個女人不簡單，李達康他……他未必能處理好，或者說，他未必真想往深處去查！”
“工人要是鬧起來，影響可就壞了！”
沙瑞金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工作繁忙，本就因為祁鎮東空降的事情心裡膈應。
晚上又被叫來聽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耐心正在一點點消耗。
漢東省千頭萬緒，改革進入深水區，多少大事需要他權衡決策，一個區區大風廠的工人安置和土地糾紛，實在不該頻頻擺到他的案頭，更不該由一位退休的老同志反覆向他施壓。
“陳老，您反映的情況，我瞭解了。”
“我會再和達康同志溝通，督促他加快處理進度，切實保障工人的合法權益。”
“但是具體怎麼處理，必須尊重京州市委市政府的意見，依法依規進行。”
“這方面達康同志有他的考慮和難處，我們要理解。”
他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來：“明天一早我還要去林城市調研，有幾個重要的專案要看，今天得早點回去準備一下。”
“陳老，王阿姨，餃子我下次再來吃，今天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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