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有些顫抖地按下另一串號碼——首接打給季昌明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哪位？”季昌明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溫和。
“季檢，是我，李達康！”
李達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那份急切還是難以掩飾，“關於我愛人歐陽菁的那點事情，我……”
“哦，達康書記啊。”
季昌明打斷了他，聲音裡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疏離，甚至……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真巧，我正好在沙書記辦公室，和沙書記、還有國富書記、亮平局長他們，一起討論這件事情。”
季昌明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李達康頭頂澆下，瞬間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在沙瑞金辦公室！和沙瑞金、田國富、侯亮平一起！
完了。
一切都晚了。
季昌明不僅彙報了，而且是首接向沙瑞金當面彙報的！
而且，侯亮平這個煞星果然也在場！
他們恐怕己經討論了半天，甚至可能己經做出了初步決定！
李達康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臟狂跳，握著話筒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彷彿能透過電話線，看到沙瑞金那張嚴肅而富有深意的臉，看到田國富審視的目光，看到侯亮平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獵手發現獵物般的興奮。
“達康同志？”
電話那頭，傳來了另一個聲音，沉穩、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沙瑞金！
李達康渾身一個激靈，幾乎要立正站好。他努力穩住心神，用盡可能清晰、但難免有些乾澀的聲音回答道：“沙書記……是我。”
“我……我正是要向您彙報關於我愛人歐陽菁同志，被反映存在一些問題的情況。”
他知道，此刻任何隱瞞、任何試圖輕描淡寫的說辭，都是愚蠢的。
季昌明肯定己經把肖鋼玉彙報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沙瑞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現出主動彙報、積極配合的姿態。
“哦？具體情況說說。”沙瑞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李達康強忍著內心的驚濤駭浪，將孫海平和肖鋼玉彙報的、關於丁義珍賬本牽扯出歐陽菁違規放貸並收受鉅額好處費的情況，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遍。
他儘量客觀，沒有為自己的不知情做過多辯解，也沒有為歐陽菁開脫，只是強調目前只是線索反映，尚未經調查核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這短暫的沉默，對李達康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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