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顫抖,指著祁同偉,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你……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沒有我爸,你祁同偉算個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個從山溝裡爬出來的窮小子!是我!是我們梁家給了你今天的一切!你居然這麼說?!”
她氣得語無倫次,眼淚再次洶湧而出,但這次更多的是屈辱和恨意。
她原本今天來,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在高育良的調解下,和祁同偉緩和關係,哪怕只是維持表面婚姻。
她可以繼續容忍他在外面的女人,只要她還是名正言順的祁夫人。
可她萬萬沒想到,祁同偉竟然如此絕情,如此赤裸裸地撕碎了所有偽裝,將那段不堪的婚姻本質血淋淋地攤開在她面前!
“梁群峰的打壓之恩,我從未忘記。”
祁同偉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了多年的、洶湧的暗流。
“我更從未忘記過當初是誰把我這個‘緝毒英雄’,發配到偏遠山區,讓我看不到任何希望,又是誰,給了我那個選擇——要麼一輩子爛在泥裡,要麼跪下。”
他盯著梁璐,一字一句道:“梁璐,當年,我有選擇嗎?你和你父親,給過我選擇的機會嗎?這些好事,不都是你乾的嗎?現在,你怎麼有臉反過來指責我忘恩負義?”
這話讓一旁的高育良都感到一陣心悸。祁同偉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梁璐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剩下劇烈的喘息和怨毒的眼神。
祁同偉不再看她,彷彿做出了某個重大決定。
他拿出手機,首接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清晰而冷靜:“是民政局王主任嗎?我是祁同偉,麻煩你,現在安排兩位負責婚姻登記的同志,帶上相關檔案和裝置,到省委家屬院高書記家裡來一趟。”
“對,現在,馬上,我和我妻子梁璐,要辦理離婚手續。”
“祁同偉!你敢!”梁璐徹底瘋了,撲上來想搶手機。
高育良也猛地站起身,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同偉!你……你瘋了?!你給我把電話放下!”
但祁同偉側身避開了梁璐,對著電話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果斷結束通話。
他看向高育良,眼神複雜,有歉意,有決絕,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老師,對不起,讓您為難了,但這件事,我必須做個了斷。以前的我,沒得選。”
“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想做真正的自己,而不是梁家的贅婿!”
他又看向狀若瘋狂的梁璐,語氣冰冷:“梁璐,我們的戲該落幕了。”
“好聚好散,給彼此留最後一點體面。”
“否則,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如今這局勢鬧大了,你父親要是摻和進來,未必他能全身而退!。”
高育良呆呆地看著祁同偉,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學生。
眼前的祁同偉,不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偶爾需要他擦屁股的得意門生,而像一柄突然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決絕而無畏。
他不再顧忌梁家的餘威,不再顧忌自己的仕途影響,甚至,不再顧忌他這個老師的顏面和意見。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高育良心底發寒,同時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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