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正在以雷霆手段對付李達康,這讓他看到了小叔說一不二的實力和決心。
有這樣的至親在背後,他祁同偉,憑什麼還要繼續忍受梁璐的頤指氣使?
憑什麼還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副省機會,繼續捆綁在這段只有屈辱和痛苦的婚姻裡?
他抬起頭,目光首視高育良,沒有躲閃,也沒有激動,只有一種平靜的、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的堅定。
他沒有接“高育良話茬,那太虛,他現在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解脫。
“老師,”祁同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您說的道理,我都懂。”
“但是,我忍了這麼多年,己經到極限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梳理心中積壓多年的塊壘:“我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別人或許不清楚,但老師您,應該是看得最清楚的。”
“從一個巖台山區的窮小子,到漢東大學的優等生,再到所謂的緝毒英雄。”
“可以說,這就是一部血淚史!”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臉色煞白、死死咬住嘴唇的梁璐,眼神冰冷:“而這一切不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和她那位手握重權的父親造成的嗎?”
梁璐渾身一顫,想反駁,卻被祁同偉眼中那冰冷的恨意逼得說不出話。
祁同偉語氣帶著壓抑多年的悲憤:“當年,如果梁群峰沒有濫用權力打壓我,把我發配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山區司法所,讓我看不到一絲光亮,我會和真心相愛的陳陽分開嗎?我會走到向她跪地求婚那一步嗎?”
提到陳陽這個名字,祁同偉的喉嚨哽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決絕取代,“現在,陳陽的孩子都快上初中了。”
“而我呢?我還是個孤家寡人!連個自己的孩子都沒有!”
他猛地提高音量,“祁家的香火,眼看著就要斷在我手裡了!我有什麼臉,去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親?有什麼臉,去見祁家的列祖列宗!”
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不僅是對梁璐的控訴,更是對自己過往所有屈辱和犧牲的悲鳴。
高育良聽得心中震動,他知道祁同偉苦,但沒想到這苦楚積壓得如此之深!
而梁璐早己是淚流滿面,祁同偉的話就是一把把無形的寒刀,刺的她心中劇痛!
尤其是連個自己的孩子都沒有這句,更是戳中了她內心深處最痛、最無法彌補的傷疤。
不孕,是她對祁同偉最大的虧欠,也是她在這段畸形婚姻中始終無法真正硬氣的根源。
此刻被祁同偉當眾揭開,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羞憤欲死。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那決絕的眼神,又看看梁璐崩潰的樣子,知道事情己經無法挽回。
再勸下去,不僅徒勞無功,恐怕真的會激怒祁同偉,導致師生反目。
在梁群峰和祁同偉之間,如何選擇,對高育良而言並不困難。
他心中暗歎一聲,知道是時候做出切割了。
為了大局,也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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