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摔門而去的巨響，似乎還在別墅客廳裡隱隱迴盪。
高育良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他剛才一時沒忍住，和李達康針鋒相對，把話說得太硬太絕，徹底撕破了臉皮。
現在李達康憤然離去，這樑子算是結死了，幾乎沒有緩和餘地。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依舊穩坐釣魚臺的祁鎮東，心裡那點後悔和懊惱更重了。
在祁鎮東面前，他這個省委第三把手的面子，肯定還是要盡力維護的。
要是剛才在李達康的逼問下顯得太過軟弱，或者急切地追出去解釋挽留，那落在祁鎮東眼裡，會怎麼看他？
會不會覺得他高育良外強中乾，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雖然目前祁鎮東的矛頭明顯是對準李達康，暫時還沒有針對他高育良的跡象。但官場上風雲變幻，今天的朋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敵人。
如果自己表現得太過弱勢，難保祁鎮東哪天不會把目光也轉向他，將他當成下一個目標，甚至展開類似的圍獵。
李達康都能看出來今天下午那場戲，祁鎮東絕對脫不了干係。
他高育良浸淫官場這麼多年，看得只會更清楚。
王百川和祁同偉那近乎完美的配合，要說背後沒有更高層面的協調和授意，根本不可能。
而祁鎮東的嫌疑最大。
只是，看破不說破，是官場的基本規則。
尤其是面對祁鎮東這樣背景深厚、行事霸道的同僚，有些話更不能挑明。
李達康的拂袖而去，讓客廳裡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尷尬和沉默。
王百川此時倒是很識趣，他看了一眼祁鎮東，又瞥了一眼臉色不太自然的高育良，主動開口道：“首長，高書記，我去買酒，你們慢慢聊。”
顯然，在王百川看來，李達康這個外人走了，剩下的就是自己人之間的對話了，危機暫時解除。
祁鎮東微微頷首：“去吧，挑點好的。”
“是！”王百川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別墅，還順手把大門輕輕帶上了。
客廳裡，現在就只剩下祁鎮東和高育良兩個人。
高育良調整了一下情緒，先是自嘲般地訕笑了一下，然後略帶感慨和無奈的說道：“這個李達康啊……火氣是真大，也不知道是誰下手這麼狠，把他逼得像條瘋狗一樣，見誰咬誰。”
這話，明面上是在說李達康失態，實則是在試探祁鎮東的反應。
畢竟他嘴裡下手極狠的人，就是指的祁鎮東！
然而，祁鎮東的反應卻讓高育良有些意外。
祁鎮東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順著高育良的話說道：
“育良同志說得是啊。我也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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