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你現在急著跟我彙報，是想說明什麼呢？是覺得調查程式有問題？還是對侯亮平同志不信任？”
沙瑞金的語氣依然平和，但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尖銳：“或者，你是擔心調查會牽連到你？所以想提前打個招呼？”
李達康喉嚨發乾，連忙辯解：“沙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達康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配合調查，讓調查順利進行，儘快把事情查清楚，查清楚了，有問題就處理問題，沒問題就還人清白。”
“至於其他的，”沙瑞金意味深長地說道，“等調查結果出來了，該彙報的，該研究的，省委自然會開會討論，你現在單獨找我彙報，反而容易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你說是不是？”
李達康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沙瑞金這話，等於是委婉拒絕了他提前溝通的意圖。
沙瑞金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我這邊調研工作還沒結束，林城的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一些，可能還要多待兩天，漢東省那邊，有國富同志在家主持紀委工作，有育良同志和鎮東同志在，省委的日常工作運轉是正常的。”
“達康同志，你也不要太焦慮，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安心工作，配合調查，就這樣吧。”
說完，不等李達康再開口，沙瑞金那邊就說了句我還有事，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李達康的手緩緩垂下，臉色一片灰敗。
沙瑞金的態度再清楚不過。
他不想管，或者說，他暫時不想插手祁鎮東、高育良和他李達康之間的這攤渾水！
什麼調研工作沒結束，什麼林城情況複雜，都是藉口！
沙瑞金這是擺明了要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
李達康僵在原地，握著話筒的手遲遲沒有放下。
此刻他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了。
他原本以為，哪怕祁鎮東和高育良聯手針對他，哪怕局面再惡劣，只要沙瑞金這個一把手願意介入，願意聽他說幾句，事情就還留有餘地。
他設想得很好。
如果沙瑞金選擇和他單獨談一談，哪怕只是象徵性地聽聽他的彙報和檢討，那麼他李達康就可以順勢主動交代一些歐陽菁身上不那麼致命、但又確實存在的問題。
從而將大義滅親、痛心疾首的姿態擺出來。
這樣一來，至少在沙瑞金那裡，他李達康就政治正確了。
雖然需要出賣部分歐陽菁的問題，但這是斷臂求生，是必要的犧牲。
在大方向上，他主動交代了就沒有原則性問題，組織上最多批評他治家不嚴、監督不力，但絕不會上升到政治立場和嚴重違紀的高度。
那麼，即使歐陽菁身上的問題再大，查出來的東西再難看，也很難對他李達康本人形成毀滅性的打擊。
一切風波，在徹底曝光、引起軒然大波之後，可以由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站出來拍板定調。
沙瑞金的背書，就是他李達康最好的護身符。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沙瑞金願意給他這個機會，願意聽他說話，願意介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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