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沒有首接說李達康具體指示了什麼，但言語中多次暗示，李達康對大風廠的事情非常關注，並且壓力很大，希望儘快解決這個影響京州發展和穩定的釘子戶問題。
尤其是在山水集團提出那個換地開發方案後，李達康的態度非常積極。
更讓侯亮平和陸亦可心驚的是，歐陽菁在疲憊和怨恨交織的狀態下，含糊地說了一句：“李達康現在……就想快點把大風廠拆了一了百了……高小琴那邊催得緊……他怕是頂不住壓力……要動硬的了……”
這話雖然只是歐陽菁的猜測和轉述，但結合李達康一貫強勢的作風和當前急於擺脫困境的心態，其可能性極大！
侯亮平的心跳得飛快。
大風廠！
陳岩石老爺子天天盯著的地方！沙瑞金書記曾經親自過問並表態要妥善解決的地方！
如果李達康真的不顧一切強行拆遷，引發重大群體性事件甚至流血衝突……那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這絕對是李達康政治生涯的致命汙點！
除此之外，歐陽菁也隱隱承認，李達康對於她和丁義珍之間的密切合作並非完全不知情。
這也側面印證了陸亦可之前關於李達康知情不報、縱容包庇的分析。
審訊持續到深夜。
當歐陽菁終於因為過度疲憊而暫時無法繼續時，侯亮平和陸亦可離開了審訊室。
兩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但眼神里都閃爍著一種發現重大線索後的興奮和緊張。
“侯局，歐陽菁交代的這些如果屬實，問題太大了！”
陸亦可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大風廠的事，李達康的態度是關鍵！還有他對你和丁義珍關係的默許……這己經不僅僅是家屬腐敗的問題了，很可能涉及濫用職權、翫忽職守，甚至”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感覺手心都有些出汗。
“走！”侯亮平當機立斷，“馬上去找季檢！必須立刻向他彙報！”
檢察長季昌明的辦公室，同樣亮著燈。
這位老檢察長最近也是寢食難安，歐陽菁的案子像個燙手山芋，牽動著漢東省最高層的神經。
當侯亮平和陸亦可深夜敲門進來，臉色嚴肅地彙報了歐陽菁的最新口供，尤其是涉及大風廠和李達康態度的那部分時，季昌明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們確定歐陽菁是這麼說的？關於大風廠，李達康書記真的有意強拆？”
季昌明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他太清楚大風廠的敏感性了。
“歐陽菁是這麼暗示的，結合李達康書記近期在相關會議上的強硬表態，我們認為可能性非常大。”
侯亮平語氣肯定，“季檢，歐陽菁還承認，李達康書記對她和丁義珍之間的不正常經濟往來是知情的，至少是默許的，這己經嚴重違反了領導幹部廉潔自律規定，甚至可能涉嫌包庇！”
季昌明跌坐回椅子上，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沙瑞金書記到漢東才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