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從進漢東省第一天就盯著他,恨不得首接弄死他。
如果他今天在這裡阻止反貪局的人錄音,那侯亮平明天就能拿著這件事做文章,告到高育良那裡,告到季昌明那裡,甚至告到沙瑞金那裡。
阻攔執法、對抗調查、破壞取證程式——這些帽子隨便扣一頂下來,他也夠喝一壺的。
更何況這個電話接與不接,錄與不錄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區別。
相反,讓侯亮平的人錄音大機率是對他有利的。
為什麼?
因為李達康被堵在辦公室那麼久,絕對不是坐以待斃。
以祁同偉對李達康的瞭解,這個人精明得很,在侯亮平帶著人堵在外面的時候,他肯定己經在想辦法了。
打電話給帝都李家,求助背後的靠山,這是最有可能的。
而如果李家出手了,那受到影響的可不僅僅是他祁同偉一個人。
侯亮平作為這次行動的執行者,作為第一個跳出來建議對李達康採取措施的人,他面臨的壓力只會更大。
所以讓林華華這些人把通話內容錄下來,讓侯亮平知道李達康背後的力量己經開始行動了,對祁同偉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電話還在響著。
祁同偉看了一眼林華華,林華華衝他點了點頭,示意錄音裝置己經準備好了。
祁同偉這才按下接聽鍵,將話筒拿到耳邊。
但他沒有開口。
一個字都沒有說。
這就是細節。
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他辦公室的電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接的。
能打這個電話的人,肯定對對李達康的聲音很熟悉。
如果祁同偉一開口,對方聽到的不是李達康的聲音,立刻就會意識到李達康出事了,電話被別人接了。
到那時候對方肯定會立刻結束通話電話,甚至採取其他應對措施。
但如果祁同偉不開口,情況就不一樣了。
對方聽到電話接通了,但沒人說話,第一反應會是李達康正在忙,或者不方便說話,或者是訊號不好。
這種沉默在通話中並不罕見,尤其是領導幹部之間打電話,有時候接通了等幾秒鐘很正常。
這就是祁同偉要的效果。
他需要對方先開口,需要從對方的話裡獲取資訊,而不是一上來就暴露李達康己經被控制的事實。
作為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辦過無數案子,審訊過無數嫌疑人,對這種細節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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