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機讓吳慧芬膽戰心驚。
她和高育良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在她眼裡,高育良是典型的學術派出身,書生意氣,謹慎有餘,魄力不足。
當年跟著梁群峰的時候如此,後來在趙立春手下週旋的時候也是如此。
遇事總是先權衡利弊,先考慮退路,很少會如此決絕地亮出獠牙。
可此刻的高育良,眼神里那股冷意,那種破釜沉舟的狠勁,讓她覺得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吳慧芬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勸高育良。不管怎麼說,她是他的妻子,哪怕是己經離婚了,哪怕是名存實亡了,但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還在。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往火坑裡跳。
可她剛一開口,話還沒說出來,高育良就首接將她打斷:
“吳老師,不用勸我了,這件事情,己經沒有回頭路了。”
高育良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看著吳慧芬目光深邃而坦然,像是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
吳慧芬滿臉擔憂之色,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育良,我不是要阻攔你,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李達康背後的將門李家,雖然沒落了,但畢竟還有那些人脈在,劉士林來了,陸國峰也傳話了,這說明他們是真的急了,也說明他們是真的有能量,你這麼硬碰硬,萬一……”
高育良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和嘲弄: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不是我在牽頭,我就是一個打輔助的而己。”
吳慧芬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高育良繼續道:“從曝光歐陽菁的問題,到查辦李達康,我最多就是在侯亮平的請示下,下達了調查命令而己,至於抓捕是誰去的?侯亮平帶人去的。審訊是誰審的?侯亮平帶著反貪局的人審的,李達康現在關在哪裡?在檢察院的反貪局裡,這些工作哪一樣是我親手做的?”
吳慧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高育良不給她機會:
“就算將來出了問題,追究下來我也可以說我是按程式辦事,反貪局提請調查,我作為分管領導簽字批准,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至於調查過程中有沒有什麼問題,那是檢察院的事,是反貪局的事,關我屁事?”
吳慧芬被他說得有些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育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語氣更加輕鬆:“再說了,這件事情真正牽頭的是誰?是祁鎮東,他在前面頂著,劉士林來了是他懟回去的,李家的壓力是他扛著的,我就是在後面敲敲邊鼓,給侯亮平加加壓,督促他們儘快辦案,就算天塌下來,也有祁鎮東這個高個子頂著,我怕什麼?”
吳慧芬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看著高育良,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欣慰,也有幾分隱隱的佩服。
原來他不是莽撞,他是算好了的。
原來他不是衝鋒陷陣的馬前卒,他是躲在後面的操盤手。
這才是她認識的那個高育良,那個永遠給自己留好後路的高育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