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驅車離開檢察院的時候,己經是夜裡的十一點。
街道兩旁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偶爾有幾輛計程車從他車旁駛過,捲起一陣落葉。
他把車窗放下來,讓夜風吹進來,試圖讓自己混亂的思緒清醒一些。
風是涼的,但是他的腦子此刻裡卻依舊是一團亂麻。
沙瑞金突然召見,而且還是在深夜,這本身就有些詭異。
更奇怪的是,季昌明剛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個老東西似乎己經猜到了什麼,但他卻並沒有沒有追問,只是用那種讓人琢磨不透的目光看著他離開。
回想白秘書的話。
說沙瑞金要和他聊一聊。
他一個反貪局長,和省一號位有什麼可聊的?
侯亮平忍不住想起妻子鍾小艾的分析。
漢東這潭水,終究還是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他似乎己經因為貪功冒進而一腳踩了進去,現在即使想要抽身,恐怕己經來不及了。
來到沙瑞金的辦公室外,侯亮平小心翼翼的先敲響了房門。
“進。”裡面傳來沙瑞金沉穩的聲音。
侯亮平推門進去,看見沙瑞金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正拿著一份檔案。
他抬起頭看見侯亮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亮平來了,坐吧。”
“是,沙書記!”
侯亮平依言坐下,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起身的姿勢。
沙瑞金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前親自倒了杯茶,端到侯亮平面前:“嚐嚐,這是我老家帶來的茶,味道還不錯。”
侯亮平連忙雙手接過,心裡卻更加疑惑了。
沙瑞金親自倒茶?這待遇,他一個反貪局長,何德何能?
沙瑞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亮平同志,這段時間辛苦了, 李達康那個案子,我知道不好辦。”
侯亮平謹慎地應道:“沙書記,這是我分內的工作。”
沙瑞金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話鋒一轉,問起了別的:“你在漢東待了也有段時間了,和你在最高檢那邊比起來感覺怎麼樣??”
侯亮平愣了一下,斟酌著答道:“地方上的工作肯定是比京城複雜一些,牽扯的面廣,各方面關係也……”
“感覺水也更深,對不對?”
“亮平同志,你是從最高檢下來的,見的案子多,經歷的也多,但漢東這個地方有些事,可能還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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