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鍾小艾上班後,侯亮平又馬不停蹄地前往最高檢反貪總局工作。
說是工作,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現在在反貪總局就是個尷尬的存在。
反貪總局偵查處處長的位置,他離開之後就己經有了替補人選,人家幹得好好的,不可能因為他從漢東回來就給人家擼下去。
再說,他侯亮平現在頭上還掛著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代理局長的牌子,雖然人回了帝都,但編制關係還在漢東,在反貪總局這邊,他就是個臨時回來彙報工作的外人,誰也不會真給他安排什麼正經活兒幹。
所以這幾天,他基本上就是無所事事地混日子。
每天按時上下班,坐在別人臨時給他騰出來的辦公桌後面,翻翻報紙,喝喝茶,偶爾跟幾個老同事寒暄幾句。
大家都客客氣氣的,但那種客氣裡帶著明顯的距離感,誰也不會跟他聊太深。
都知道他被鍾家運作去了漢東鍍金,結果沒鍍成,灰溜溜跑回來了。
這種時候,誰也不想跟他走太近,免得沾上什麼因果-。
侯亮平自己也懶得在辦公室裡待著,一大早就跑去了後勤處。
後勤處老張跟他關係還不錯,當年他在反貪總局當偵查處副處長的時候,沒少麻煩老張幫忙。
後勤處有個小廚房,平時用來給值班的同事熱飯,灶臺、砂鍋、電磁爐一應俱全,熬個藥什麼的完全沒問題。
侯亮平把從家裡帶來的中藥包拿出來,拆開倒進砂鍋裡,加水、點火,動作己經很熟練了。
這是父親侯天來找人給他配的偏方,說是專治“力不從心”,用了不少好藥材,效果確實不錯。
昨天晚上,他跟鍾小艾你儂我儂的時候,狀態明顯回升了不少,鍾小艾的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當然,代價就是他現在每天都要熬藥、喝藥,那股子中藥味兒衝得他胃裡首犯惡心。
後勤處處長老張湊過來,聞了聞砂鍋裡飄出來的藥味,笑嘻嘻地調侃道:“侯局長,你這天天熬藥,喝的啥呀?我聞著這味兒,人參、鹿茸、枸杞……全是補藥啊。你這身子骨,不至於吧?”
侯亮平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管我喝啥,最近工作太累,調理調理身體。”
老張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一臉“我懂你”的表情:“累?你從漢東回來都快一週了,天天在總局坐著喝茶看報,有啥好累的?我看你是晚上累的吧?悠著點,細水長流嘛。”
侯亮平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正要懟回去,後勤處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腳步聲不緊不慢,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從容和威嚴。
侯亮平和老張同時抬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進來的人穿著一身深色夾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像是帶著無形的壓力。
正是最高檢反貪總局局長——秦思遠。
老張反應最快,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腰桿挺得筆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秦局長!”
侯亮平也趕緊站起身來,把手裡的藥罐子往桌上一放,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主動打招呼:“秦局長?”
秦思遠沒有看老張,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首接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侯亮平,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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