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要有個說法,必須要有個臺階。
可偏偏田國富還在火上澆油,一個勁兒地喊著“讓他滾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劉長林心裡清楚,沙瑞金看似在對他發洩不滿,實際上是在希望他出面救火、出面打圓場。
沙瑞金需要一個理由來原諒王政,需要一個臺階來緩和局面。
劉長林雖然一首在平衡祁鎮東和高育良聯盟以及沙瑞金之間的對弈,但他到底是省二,是漢東省的省長,是名義上沙瑞金的搭檔。
該給沙瑞金面子的時候,還是要給面子的。
面子工程,也要做到位。
不然他這個本土龍頭,就是不團結空降同志,就是不配合一把手工作。
這個帽子,他也不想戴。
劉長林放下茶杯,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惱怒和斥責:“這個王政,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太不像話了!常委會上拍桌子、摔門走人,成何體統!”
他罵了幾句,然後轉過頭看向沙瑞金,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幾分安撫和解釋的意味:“沙書記,您也別太放在心上,主要是最近王政同志家裡出了些事情,接二連三的打擊比較大,據說和妻子正在鬧分居,精神壓力大,情緒不穩定,可能一時間沒收住脾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這樣,我回去肯定好好收拾他!保證下不為例!”
劉長林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沙瑞金面子,又替王政找了個臺階。
不是王政不尊重沙瑞金,是他家裡出了事,情緒失控。
這個理由,誰也挑不出毛病。
沙瑞金聽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劉長林這個臺階給得及時,給得到位。
他知道劉長林這是在糊弄他,什麼“家裡出事”“跟妻子鬧分居”,八成是編出來的。
但他需要的就是這個藉口,需要的就是這個臺階。
至於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順著這個臺階下去了。
沙瑞金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板著臉,語氣裡帶著幾分餘怒,“長林同志,這王政同志是歸你管的,我就不多評價了。”
“總之一句話,在討論工作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任何干部都不要將情緒代入進來,這裡是省委常委會,不是菜市場,不是誰家客廳,個人情緒不能帶到工作上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像是在宣示自己的權威:“再有下次,他不是想提前退休嗎?我就如他所願,讓他提前退休!說到做到!”
這話說得硬氣,但誰都聽得出來,沙瑞金這是在給自己找補。
劉長林連連點頭,臉上堆起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和保證:“我回去肯定好好收拾王政,讓他寫檢討,讓他深刻反省,王政要是再敢有這種情況,不用沙書記開口,我自己親自出手清理門戶,絕不姑息!”
劉長林這話把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我自己親自出手清理門戶”,這是在告訴沙瑞金,王政是我的人,怎麼處理我說了算,你就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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