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她重複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望。
“他衣服上全是血,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精衛說,“我把他扛回來的時候翻過他的身上,我不是為了搜錢,我是為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反正就是什麼都沒翻到,連個玉佩都沒有。”
青月沉默了。
她放下手指,在精衛身邊坐了下來,背靠枇杷樹的樹幹,抬頭看著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天光。
海棠沒了,錦衣華服沒了,酒樓沒了,會做紅燒肉的廚子也沒了。
但她只沮喪了一小會兒,啄木鳥的腦袋轉得快,想法也變得快。
“那讓他搬石頭。”青月忽然說。
“搬石頭?”
“搬石頭填你的東海。”青月用手肘撞了撞精衛的胳膊,“他不是沒錢嗎?沒錢就出力,你填了幾千年的海,他幫你搬個十幾年石頭,也算幫你分擔一點,十幾年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吧?反正凡人也活不了太久。”
精衛忍不住笑了。
她想象了一下蘇昌河站在東海邊上,黑著臉、擼著袖子、咬牙切齒地把石頭往海里扔的樣子。
那個畫面太過荒誕,荒誕到讓她覺得世界都變得有趣了幾分。
“待會我去探探他。”精衛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錢。”
“對,先探探。”青月也站起來,“萬一他有錢但是看不出來呢?不是所有有錢人都把金子掛在腰上的。”
精衛點了點頭,然後往竹屋走去,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
“青月。”
“要是他真沒錢呢?”
“那就讓他搬石頭。”青月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斬釘截鐵,“反正不能白救。”
精衛笑著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屋裡走。
她推開竹籬笆門的時候,風鈴被門扇帶起的風撞得叮噹一陣響。
天色己經暗下來了,蘇昌河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塊布,慢慢地擦著他的匕首。
那是他昏迷時一首握在手裡的那把匕首。
精衛把它收起來放在床頭,今天才還給他。
蘇昌河擦匕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隨著他手指的轉動明滅不定。
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手很穩。
精衛在他對面坐下來,蘇昌河擦匕首的動作沒停,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朝向聲音的來源。
“我問你個事。”精衛開口了。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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