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蘇昌河從見面到現在,連一口茶都還沒喝上,氣都沒喘勻,剛才還是被人追著打的,一轉頭就開始端著教訓她的架勢了。
而且教訓的內容是——她不該去賭坊。
這人是什麼奇行種。
“我想去就去了。”馮燦把頭微微一歪,眼睛不閃不避地看著他的臉,那目光帶著一點故意湊近的意味,“你關心我?”
蘇昌河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個還在比劃的手勢僵了不到一秒,然後他的手放下來,整了整衣襟,又把頭偏開了一點。
“我是怕你出事。”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到時候我報不了恩,跟你留下什麼勞什子因果。”
馮燦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那聲“哦”大概包含了三層意思。
第一層是“我聽見了”。
第二層是“你覺得我信嗎”。
第三層是“我不打算戳穿你”。
蘇昌河顯然聽懂了那聲“哦”的多重含義。
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什麼,又怕反駁之後被她說出更多不知道從什麼角度冒出來的話,於是乾脆不說話。
馮燦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
她比他矮一個頭,需要仰起臉才能首視他的眼睛。
這個高度差讓她看起來更顯小了。
“你欠我的恩還沒報。”她說。
蘇昌河立刻把視線從旁邊拽回來:“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馮燦伸出雙手,把他的錢袋用力一拽,錢袋上的繫繩發出輕輕的一聲“嘣”那是繩結從腰間硬生生被扯脫的聲音。
蘇昌河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空蕩蕩的位置,又抬頭看著馮燦手裡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灰色布袋,表情像是有人當著他的面把他的尊嚴也一起拽走了。
“你幹什麼”
“利息。”馮燦把錢袋在手裡掂了掂,份量不輕,裡面有幾塊碎銀子,還有一串銅錢,她把錢袋的繩子在自己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這算什麼利息?”
“你這麼多天不報恩,不用算利息的嗎?”馮燦理首氣壯地反問,“利滾利,驢打滾。這錢袋夠不夠抵利息還不好說呢。”
蘇昌河看著他的錢袋在馮燦手腕上晃來晃去,表情一片空白。
他回過神來,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半天只擠出一句。
“你比千金臺還狠。”
馮燦把錢袋舉起來朝他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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