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聽侯府的下人嚼舌根,說小侯爺那天在校場跟侯爺比武,父子倆從馬上打到馬下,從長槍打到拳腳,最後兩個人都躺在沙地上喘氣,葉廣盛忽然哈哈大笑,拍著葉限的肩膀說“你小子,比你爹年輕時有種”。
下人說,那是他們第一次看見侯爺對小侯爺笑得那麼暢快。
然後葉限就順勢把他想娶我的事說了。
葉廣盛當時的回答,據在場親兵後來流傳的版本,只有一句話——“自己選的人,自己護好了。”
於是我就這麼成了葉限的未婚妻。
速度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我一個系統,一個習慣於在後臺冷靜旁觀的存在,突然就成了人類婚約裡的另一方。
這種感覺就像你本來在看戲,看著看著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臺上,下面的觀眾還都在鼓掌。
葉限對我好到什麼程度呢。
我舉幾個例子。
有一次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其實我就是嘴閒,看著街上的桂花開了順口一提。
第二天一大早,葉限就騎馬去了城南,排了整整一個時辰的隊,把剛出爐的第一籠桂花糕買了回來。
他把油紙包放在我面前,說:“趁熱吃。”
我低頭看著那包桂花糕,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入口即化。
“好吃嗎?”他眼巴巴地看著我。
“嗯。”我點點頭。
他笑了。
我心想,葉限你是不是傻。你一個侯府世子,京城裡排得上號的少年將軍,一大早親自去排隊買糕——傳出去你那些同僚不得笑話你。但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剩下的桂花糕一塊接一塊地吃完了。
還有一次,我隨口說了一句“這個世界的衣服穿起來好麻煩,一層一層的”。
過了兩天,他就給我帶回來一套改良過的衣裙,樣式還是這個時代的樣式,但腰帶改成了更簡單的系法,袖子收窄了。
“你試一下。”他把衣服遞給我。
我問他這是誰改的,他說他自己畫了圖樣找裁縫改的,問了好幾家裁縫鋪才有人願意接這個活。
我有時候會想,我馮燦何德何能,能遇到這樣一個人。
我不是人,我是系統,我不會老,不會死,不需要吃飯睡覺,情緒是模擬的,溫度是運算出來的。
在時空管理局的標準定義裡,我甚至不算一個“生命體”,只是一個搭載了演算法的智慧模組。
但葉限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他知道我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系統,不是神仙,不是妖怪,是一個編號520的半靈能半電子存在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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