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化為場之後,按照正常流程,一個人獻祭自身、神識消散於天地之間,要麼魂飛魄散乾乾淨淨,要麼留下一縷殘魂慢慢消磨,總之不會再有什麼大動靜。
但阿笙顯然不是一個按正常流程走的人。
她活著的時候就從不按常理出牌,死了之後……也不能算死了,反正變成了一種無處不在的存在之後,她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用阿笙自己的話說:“我現在可厲害了,高不可攀的山峰是我,一朵花是我,一粒微塵也是我,我想在哪就在哪,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化作一片樹葉,貼在金輪修行的天音山禪房窗戶上。
金輪盤膝坐在蒲團上,眼皮都沒抬。
“你能不能別老來煩我。”
“不能。”樹葉理首氣壯地晃了晃,“我又沒別的事幹,師姐最近和陸千喬,嗯,忙著過二人世界,思來想去,還是你最有意思。”!
“……我哪裡有意思了。”
“你修無情道修得那麼兒戲,還不夠有意思嗎?”
金輪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三遍無情道心訣,努力讓自己不去跟一片樹葉計較。
無情道的核心要義是“不為外物所動”,他現在要是跟一片樹葉吵起來,這道就真沒法修了。
然而阿笙顯然並不打算放過他。
樹葉從窗戶縫裡飄進來,在他面前悠悠地打著旋兒,最後精準地落在他鼻尖上。
“下來。”金輪說。
“不下。”
“我要打坐了。”
“你打你的呀,我又不礙著你。”
金輪的嘴角抽了抽,他伸手想把樹葉拿下來,手指剛碰到葉片邊緣,那片樹葉就“嗖”的一下消失了,下一秒出現在他左肩上,緊接著又跳到頭頂,再然後是膝蓋。
金輪閉上眼睛,決定採取無視策略。
阿笙見他真不理自己了,又覺得沒趣,於是從樹葉變成了一縷極細的風,繞著金輪的脖子轉了一圈,涼絲絲的。
金輪的睫毛動了動,依然不動如山。
“喂。”風裡傳來阿笙的聲音,“你真的不理我啦?”
沒有回應。
“我跟你說個事唄。”
還是沒有回應。
“我師姐沒錢了。”
金輪的眼皮終於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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