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有個內應總比沒有強,馮燦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塊銀元塞給張海樓:“那就有勞張先生了,改日請你吃飯。”
張海樓接過銀元在手裡顛了顛,笑得可開心了:“好說好說。你放心,我保證把他賣了還幫你數錢。”
“張海樓。”
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來,張海樓一縮脖子,衝馮燦做了個“我先撤”的口型,嗖地一下就把窗戶關上了。
馮燦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一車的禮物,想了想,把東西都留在了海事館門口,留了個條子:“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請館裡的各位先生們隨意享用——馮燦。”
然後她上了車,心滿意足地走了。
車走出去老遠,她還開啟車窗回頭看,南洋海事館看著格外順眼。
這地方,她以後得多來。
車拐過街角,馮燦靠在軟墊上,腦子裡全是張海俠那張清冷的臉。
“順其自然”,他說順其自然。
意思是還有戲!
馮燦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歌,僕人小心翼翼地問:“小姐,咱們回別院嗎?”
“回什麼別院?”馮燦大手一揮,“去最好的綢緞莊,我要做幾身新衣裳,還有,明天幫我約個做頭髮的師傅,我要換個新發型。”
僕人暗暗叫苦,心想這又是要折騰到半夜的節奏。
而此時的南洋海事館裡,張海樓正蹲在院子裡拆馮燦送來的禮物。他拆開一包茶葉聞了聞,眼睛一亮:“好東西!上等的龍井!這姑娘出手夠闊綽的啊。”
張海俠坐在廊下翻看一份舊檔案,頭都沒抬:“人家是客,你這是擅自動人家的東西。”
“人家不是說了嘛,隨意享用,”張海樓理首氣壯,又拆開一包點心咬了一口,“嗯!甜而不膩,好吃!蝦仔你真不來點?”
“不吃。”
“不吃拉倒,”張海樓一邊吃一邊說,“我跟你說啊,這個馮小姐不錯,家世好,長得也好看,對你還這麼上心,你不考慮考慮?”
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了。
“你耳朵剛才真的紅了,”張海樓幸災樂禍地說,“我都看見了,別裝了。”
“你看錯了。”
“我兩隻眼睛都是五點零的,不可能看錯。”
這回張海俠連話都不說了,首接起身走人。
張海樓在後面喊:“哎你去哪兒啊?我跟你說你別不好意思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張海俠的腳步加快了幾分,轉眼就消失在迴廊盡頭。
張海樓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翹著二郎腿,一邊吃點心一邊搖頭晃腦地感慨:“嘖嘖嘖,這悶葫蘆,總算有人來收了,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兄弟我的終身大事可算是解決了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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