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傳來馮燦和張海樓隔空吵架的聲音,張海樓被吵醒了,含含糊糊地嚷著“誰在我耳邊吵吵”,馮燦回他“喝你的醒酒湯去”,兩個人一個嗓門比一個大。
張海俠靠在床頭,看著門口的方向,她剛才就坐在那個位置,託著腮看他喝湯。
現在她走了。
背影消失在門框外面,就不見了。
張海俠盯著那扇空了的門看了很久,他的手還擱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剋制什麼。
他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看,她多好啊。”那個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爬出來的蛇,纏著他的脊椎往上攀,“她對你這麼好,每天圍著你轉,給你做飯喂湯包紮傷口,說了那麼多次喜歡你,你不想永遠留住她嗎?你不想讓她永遠這樣對你嗎?”
張海俠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沒有動,但攥著被單的手指收緊了。
“她走了,她還會回來,但明天呢?後天呢?萬一有一天她累了呢?萬一有一天她發現你什麼都不是,只是個拖著兩條廢腿的累贅呢?”
“閉嘴。”張海俠低聲說。
那聲音沒閉嘴,它反而更近了,像是貼著他的耳廓在說:“你不想把她留下來嗎?讓她成為你的人,只有你的,她跑不掉了,她永遠都會看著你,永遠都會對你笑,你只要”
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鋪開了一幅畫面,馮燦被他按在身下的樣子,嘴唇微微張開,眼睛裡全是惶恐和信任,她信任他,她那麼信任他,躺在他身下的時候雖然嚇了一跳,但沒有掙扎,沒有害怕,只是看著他說“海俠哥哥?”,她連躲都沒躲。
張海俠猛地閉上眼睛,指甲掐進掌心,紗布底下那道傷口被擠壓,疼得他額頭沁出一層冷汗,但這種疼反而讓他清醒了幾分。
“滾出去。”他說。
那個聲音又笑了一聲,陰沉沉的,“你忍得了多久?她就在你面前,天天在你面前,笑給你看,給你喂湯,給你包紮,說喜歡你,你忍得了多久不碰她?”
張海俠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暗沉沉的,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拉扯著、撕扯著,把他往那個方向拽。
他硬生生把自己按回去了。
脊背撞在床頭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偏過頭,視線落在旁邊那個空碗上,那是馮燦剛才端來的醒酒湯。
他想到她說的那句話。
“你是我喜歡的人,不管你怎麼變,我都喜歡你。”
張海俠慢慢把攥緊的手指鬆開,掌心裡那圈紗布滲了一點血出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個聲音還在他腦子裡遊蕩著,但比剛才遠了一些。
他把它壓下去了,他把它按回那個很深很深的地方,用理智、用剋制,一層一層地蓋住了。
他不能傷害她。
哪怕那個“傷害”是以愛為名的,哪怕那個聲音說的是“讓她成為你的人”,聽上去像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可他知道那不對,那不對。
她給他的所有東西,那些笑,那些關心,那些湯和包紮,全部都是她的真心,她沒有欠他任何東西,他不能因為她給了,就因為害怕失去,而把她困住。
。門的空扇那向看新重,頭起抬慢慢俠海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