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說要帶她去百樂京的時候,馮燦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好!”她拎著包袱站起來,“你帶路,我跟著!”
張海俠看著她那張笑臉,他伸手把她肩上沾的一片樹葉拿掉:“路上趕,別喊累。”
“我才不會累呢。”馮燦拉住他手腕上的袖口,“跟你一起走,走多遠都不累。”
張海俠沒說話,但嘴角幾乎是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兩個人從瀟江出發往百樂京去,一路上馮燦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指路邊的野花說好看,看見田埂上的水牛能點評半里路,路過的賣糖葫蘆的小販她也要停下來買兩串,一串自己咬著一串塞到張海俠手裡讓他拿著。
張海俠就那麼由著她鬧,她走快了拉著他跑他就跟著跑,她蹲下來看路邊的螞蟻他就在旁邊站著等。
到了傍晚該找地方歇腳了。
馮燦在鎮口找到一家客棧,老闆娘笑呵呵地迎出來:“二位住店?一間還是兩間?”
馮燦剛想說“兩間”,張海俠先開口了:“一間。”
馮燦扭頭看他,愣了一下,張海俠面色如常,跟老闆娘說著“要樓上靠裡的那間,安靜些”。
馮燦想說點什麼,但她看了看張海俠的側臉,他正從老闆娘手裡接鑰匙。
“好吧。”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臉己經偷偷紅了一點。
房間裡確實不大,一張床佔了半間屋子,馮燦把包袱放在桌邊,假裝很忙地在整理東西,但其實她包裡就那幾件衣裳,翻來覆去疊了三遍也沒疊出什麼新花樣來。
張海俠把房門關上,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她正低著頭跟包袱較勁,耳朵尖紅紅的。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床墊微微凹陷了一下,馮燦的手頓住了,她側過頭看他,他己經脫了那件黑外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不早了。”他說,“睡吧。”
馮燦點了好幾下頭,點了之後又覺得自己點頭點得太快了顯得很急切,於是又清了清嗓子假裝鎮定地站起來:“那我,我先去”
張海俠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他。
“怎麼了海俠哥哥?”她的聲音比平時小了幾分。
他鬆了手:“沒事,上去吧。”
馮燦脫了外衣爬上床,貼著靠裡的那半邊躺下來,被子拉到下巴下面蓋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張海俠吹了燈,也上了床,黑暗中馮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她睜著眼睛盯著黑暗裡的天花板,心跳得特別快。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她的呼吸怎麼都勻不下來,越是想裝作平靜,呼吸就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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