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馮燦想象中還要難走。
她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路啊,根本就是一片幾乎垂首的崖壁,上面稀稀拉拉地長著幾叢歪脖子灌木,幾塊凸出來的岩石勉強能落腳。
下面深不見底,看著就讓人腿軟。
她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張起靈。
他正蹲在洞口把用剩的東西收進背囊裡,他站起來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來看她,表情平靜。
馮燦嚥了口唾沫,指了指下面:“張先生,我們……走這兒?”
張起靈“嗯”了一聲,然後他己經利落地踩上了第一塊凸出的岩石,動作快得她都沒看清他是怎麼下去的。
他站在那塊石頭上仰頭看了她一眼,手在下方伸出來:“踩我踩過的地方,別往下看。”
馮燦深吸了一口氣,她告訴自己“馮燦別慫”,然後小心翼翼地踩上了第一塊岩石。
她的腳尖剛捱到那塊石頭就往下滑了一下,她“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撲,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頭看,張起靈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又往上攀了兩步,一手扣著崖壁的縫隙,另一隻手牢牢攥著她的腕骨。
“踩穩了再鬆手。”他說。
馮燦趕緊把腳尖重新踩實了,踩穩了才鬆開他的手。
然後她開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張起靈在她下面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她每次要踩哪塊石頭他都事先說一聲。
偶爾她腳滑了,他的手就會及時伸過來托住她的腳踝或者手腕。
等終於踩到平地上的時候,馮燦的腿己經軟得像兩根麵條了。
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頭看著剛才下來的那片崖壁,從下面看更嚇人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來的。
張起靈站在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她。
“你身手真好,”馮燦仰著頭看他,由衷地感慨,“我就知道我沒找錯人,張先生,像你這樣的高手在這個世界上應該不多吧?”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那你是不是經常翻山越嶺啊?”馮燦撐著草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他旁邊跟他一起往林子方向走,“你平時都做什麼呀?到處走嗎?有沒有固定住的地方?”
張起靈說:“沒有。”
“那你吃飯怎麼辦?”馮燦追上去跟他並排走著,她的步子比他小,得走快一點才能跟上,“你每天都打獵嗎?烤魚嗎?那之前那條蛇是不是也能吃?”
張起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浮上一層幾乎看不清的困惑,但馮燦己經跳過這個問題自顧自地往下說了:“不過蛇肉我不太敢吃,以前在倫敦的時候有個同學說蛇肉像雞肉,我試了一口覺得像橡皮筋,從此再也沒碰過。”
張起靈沒有再說話,但他走路的步子放慢了一點點,馮燦繼續嘰嘰喳喳地說她在倫敦的見聞,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馮燦大概摸清了張起靈的性格,她覺得是個好人。
走到溪邊的時候張起靈停下來,彎腰從水裡撈了兩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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