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把藥丸塞進了馮燦手裡“這個藥，”她說，“可以幫海俠穩定神智，你拿著，一定要給他服下。”
“師父，你放心，我一定給他喂下去，你先別說話了，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找水”
“不用。”張海琪打斷她，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一首在忍著流淚的眼睛，聲音又輕了幾分，“對不起了，我之前利用了你。”
馮燦愣住了，眨了眨眼，眼眶裡的水汽終於沒忍住滾下來一顆。“你說什麼呢……”她一抽一抽的說，“你什麼時候利用我了？你哪利用我了？你就是讓我去找他，那是我自己願意的。”
“我明知道海俠身上有變數，還讓你去他身邊。”張海琪說，“我知道你或許能拉住他，我算準了這一點，才讓你去的。”
馮燦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根本不在乎張海琪口中那些“算準了”、“利用”、“私心”之類的話，她看著張海琪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心疼她。
“那怎麼了，”馮燦開口，“你就算計了怎麼了？我願意去拉住他，我樂意！你不讓我去我也得去！你那些什麼利用不算利用，你就是，就是”她說不下去了，往前一撲抱住了張海琪。
張海琪被她抱著，身體微微僵了一瞬，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馮燦的後背。
“哭什麼。”她說。
“我高興哭！”馮燦把臉埋在她肩上，哽咽得一塌糊塗，“你剛才那話嚇死我了，什麼叫對不起利用我了，你什麼對不起我的沒有，是你讓我找到他的，沒有你我連他面都見不著，你在那兒瞎道什麼歉。”
張海琪被她抱得動彈不得，那隻拍她後背的手又落了一下。
馮燦把臉從她肩上抬起來，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吸著鼻子看著張海琪那張蒼老的臉。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張海琪躺下來，把自己的外衣疊了疊墊在她腦後當枕頭。
“師父你躺著睡一會兒，等張先生把海俠哥哥帶回來，他肯定能帶回來的，那個人可厲害了，然後我們一起走，我揹你我都背得動你別看我瘦我力氣大著呢。”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張海琪己經闔上了眼。
馮燦蹲在小屋門口，雙手托腮，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遠處。
她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她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張起靈帶著張海俠走出來，雖然張海俠肯定滿臉不情願但好歹人來了，或者張起靈空手回來但說“他願意談”，或者……
所以當她看見暗道口只有一個人影走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很失望的。
張起靈走到馮燦面前站定，然後開口了“抱歉，我帶不回來他。”
馮燦仰頭看著他，她想問“為什麼，是他失控了嗎？”，但還沒出口張起靈就繼續說了。
“我若強硬，他肯定會受傷。”張起靈說“他現在，不太能控制，我跟他打起來，他會更用力地把自己往那個方向推。”
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說：“那張先生你可以看看我師父嗎？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她回頭指了指小屋裡面。
張起靈的目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屋門口，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你在外面等。”他說。
馮燦看著他，想說“我也想進去”，但話到嘴邊又變了：“好，你，你盡力就行。”
張起靈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小屋，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
馮燦重新蹲回門口，她盯著腳下的泥地，靴尖在地面上來回畫著圈，把一小片土畫得亂七八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