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一早起來就蹲在門檻上數人（他娘叫他數的，他算數不好他要學習），數完了就扯著嗓子往院子裡喊：“今天人少兩個！”
張海樓蹲在牆根底下補籬笆應他：“少哪兩個？”虎子掰著手指頭數：“姐姐、海俠叔叔、海樓叔、還有”他跑到院子角落看了一圈，“今天海琪姐姐和張哥哥不在！”
張海琪和張起靈很早就出發了，去找那個什麼根治的藥。
馮燦站在屋門口端著碗喝豆漿，聽見虎子喊“張哥哥不在”，慢悠悠地嚥下去一口，朝虎子招了招手。
“虎子，張先生去給你找好東西了。”
“什麼好東西？”
“能讓你長高的好東西。”馮燦一本正經地說，“等你再長一個頭，就能去爬那棵大樹了。”
虎子的眼睛亮了，跑去量自己的身高了。
馮燦靠在門框上吸溜完最後一口豆漿，把空碗往桌上一擱，看著院子裡正在忙活的兩個男人。
張海俠在幫大娘重新搭院牆那根鬆了的橫樑，張海樓蹲在牆根底下修籬笆，兩個人一高一低，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張海俠踩在木梯上，把那根橫樑推回原來的位置，用錘子敲了幾下把釘子重新釘進去。
馮燦看了一會兒，衝著梯子上的張海俠喊了一嗓子：“海俠哥哥加油！”
張海俠手裡的錘子頓了一瞬，偏頭看了她一眼。
馮燦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翹著腿，左手端著一碟大娘剛炸的花生米，右手捏著一顆往嘴裡丟，旁邊還放著一壺涼茶和一盤切好的西瓜，整個人的姿態跟幹活二字毫無關係。
張海樓蹲在籬笆旁邊扭頭看了一眼她的架勢，嘴角抽了抽：“大小姐，你要不要上來修修？很好玩的。”
“好玩？”馮燦衝他笑了笑，“海俠哥哥你別修了，張海樓喜歡修，你讓他一個人修，我們不跟他搶。”
張海俠握著錘子的手停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蹲在籬笆旁邊伸長脖子等回應的張海樓，然後他把錘子放回工具箱裡，從梯子上下來了。
“誒誒誒誒”張海樓急了，“蝦仔你怎麼真下來了？她那是哄你的，你走了這橫樑誰來”
“你不是喜歡修嗎。”張海俠拍了拍手上蹭的木屑“你一個人修，我不跟你搶。”
張海樓蹲在籬笆旁邊，一手拎著補了一半的竹條，一手捏著錘子，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看看張海俠走到竹椅旁邊，又看看馮燦笑嘻嘻地把一塊西瓜遞給張海俠，兩個人並排坐下來了。
張海樓仰天長嘆了一聲，把錘子往地上一擱：“行吧行吧，我自己修，你們倆就欺負我吧。”
虎子從屋裡跑出來，手裡舉著兩根樹枝衝到張海樓面前：“海樓叔我來幫你！”
張海樓低頭看著虎子舉著兩根歪歪扭扭的樹枝，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腦袋：“虎子，還是你好，比你那兩個沒良心的叔叔嬸嬸強多了。”
張海俠和馮燦同時看了過來，馮燦的眼睛眯了一瞬：“誰是嬸嬸？”
“我沒說誰，我修籬笆呢，我什麼都沒說。”張海樓趕緊低頭幹活去了，虎子蹲在他旁邊，認認真真地幫他遞竹條。
馮燦收回目光，咬了一口西瓜，西瓜很甜，汁水在嘴裡化開，涼絲絲的。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張海俠，他正慢條斯理地吃西瓜，那隻方才握錘子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上還沾著一點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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