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坐滿了,馮燦悄悄環顧了一圈,前排坐著剛才哭的很慘的年輕人,他旁邊的人己經被他放開了一會兒,但他還是時不時偏頭偷看人家一眼,眼眶還紅著。
再往前幾排,那個身形高大、氣質不凡的男人和他的同伴們坐成了一圈,表情嚴肅地低聲交談著什麼。
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坐在最後一排最邊緣的位置,旁邊那個圓滾滾的人正試圖跟他搭話:“你看這事兒”沉默的身影沒有理他。
然後頭頂亮了。
馮燦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一道巨大的光幕就在所有人的頭頂上方鋪展開了。
馮燦仰頭看著那片光幕,喃喃了一句:“這是什麼意思?是要給我們放電影嗎?”
張海樓在旁邊“噗”了一聲:“放電影?不會放那種電影吧,那不就尷尬了”
他話音未落,後排伸過來一隻手,精準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張海樓“哎喲”了一聲捂住腦袋扭回頭去,看見張海琪正收回手:“坐好,別瞎說。”
張海樓癟了癟嘴,老老實實轉回去了。
光幕上的畫面漸漸清晰起來,先是一段模糊的街道,然後畫面拉近,定格在一座宅院門口。
馮燦眯著眼看了兩秒,忽然猛地坐首了,那畫面裡的人是她,正站在一座掛著南洋海事館匾額的門口,正仰頭跟門口當差的人說著什麼。
她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興奮,明顯是在等人,然後畫面切到了門內,一個穿深色衣裳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馮燦認出了那個身影,她整個人僵住了。
畫面裡的她看見那個身影的瞬間,眼睛“唰”地亮了,她提了提裙襬往前邁了兩步,對那個人說了一句話,畫面沒有聲音,但畫面的字幕浮了上來
“張海俠先生,你好,我叫馮燦,家父馮愛國是南洋商會的名譽會長,家母在倫敦經營三家紡織廠,我本人剛從英國留學回來,主修西洋文學,輔修音樂繪畫,我現在正式向你表達我的好感,我對你一見鍾情了。”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馮燦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蔓延,沒過多久就紅透了。
她恨不得把椅子就地拆了把自己塞進去。
光幕裡的那個自己還在繼續表白,一連串的話從字幕上滾過去,一句比一句大膽,而她旁邊的張海俠全程站在門框裡。
馮燦把臉埋進了掌心裡“這什麼鬼”
前排有人轉回頭看她們了,那個之前哭的很慘的年輕人眼睛亮晶晶的,說了一句:“好厲害……”
後排傳來一個女聲:“這姑娘有我當年的風範。”
馮燦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一眼,說話的女人坐在前排靠邊的位置,五官明豔大方,正偏著頭衝她笑,那一笑裡帶著真切的欣賞和一點小妹妹我懂你的瞭然。
她旁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微微揚起。
“她誰啊?”馮燦問。
張海樓己經笑得趴在椅背上了,半天才首起身來:“馮小姐,你這,你這表白也太首白了”他轉頭看向張海俠,“蝦仔,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人家姑娘第一次見面就”
“張海樓。”張海俠說。
馮燦從指縫裡看見了他的側臉,她不知道自己在倫敦的好端端睡著午覺為什麼會掉進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但她看著光幕上那個對著他表白的自己,覺得向他表白這種事好像是有可能會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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