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祺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應。他沒動,目光在張真源耳後掃過——那裡乾乾淨淨,皮膚平滑,沒有任何痕跡。
“那倒不必。”他說,“我只是覺得,張大夫這身本事,埋沒在小小醫館,可惜了。”
“不可惜。”張真源轉身,開始收拾針囊,“能治病救人,就是本事最好的去處。”
他把針囊卷好,收進懷裡,動作不疾不徐。然後走到水盆邊,就著那點剩水洗手。水聲嘩啦,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洗得很仔細。
指縫,虎口,掌心。
彷彿要洗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馬嘉祺看著他洗手的動作,忽然問:“井下那幅《紫微巡天圖》,張大夫怎麼看?”
張真源沒立刻回答。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乾布擦乾,才轉回身。“圖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說,“先帝留下擇賢令,意思很明白——賢者自顯,非圖可定。”
“那帛書上說的‘七宿信物’呢?”馬嘉祺追問,“龜甲是其中之一。另外六樣是什麼?在誰手裡?怎麼才算‘認同’?”
一連串問題,砸出來。
張真源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他喝了一口,才道:“馬兄問我,我問誰?”
“你不好奇?”
“好奇。”張真源放下茶杯,“但好奇沒用。帛書你也看了,七宿尋主,亦會驗主。驗的是什麼?是心性,是作為,不是誰拿著幾塊龜甲玉牌。”
他抬眼,看向馬嘉祺。
“馬兄是影衛,職責是尋人、驗人。那你告訴我,若真有那麼一個人,他不要玉璽,不認遺詔,只想讓這天下少死幾個人,多活幾條命——這樣的人,算不算賢?”
馬嘉祺喉結動了動。
他沒說話。
館裡又靜下來。油燈燈芯“噼啪”爆了個火花,光線晃了晃。
賀峻霖的筆,終於落了下去。他在冊子上飛快地寫,字跡潦草,但每一筆都深。
嚴浩翔走到桌邊,也倒了杯茶。他沒喝,只是捧著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著,像在算賬。
劉耀文包紮好了傷口,把剩下的藥粉瓶子往桌上一放。“管他賢不賢,”他粗聲道,“眼下最要緊的,是永王那邊不會罷休。魯三死了,他手下那幫人肯定還有後手。咱們在這兒,不安全。”
“對。”丁程鑫從榻邊站起來,轉身時臉上己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還帶著血絲,“師父剛才敲的那套暗號,是不良人‘天巧星’一脈的緊急示警。意思是……附近有耳朵。”
所有人動作一頓。
嚴浩翔立刻走到窗邊,再次掀簾往外看。
巷子依舊空蕩。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著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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