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祺沉默片刻，掏出小紙卷攤開。上面畫了簡圖。
“永王府的人，寅時開始搜城。重點南城和東城。”他指圖上一處，“驢市口，寅時三刻有草料車出東門。丁程鑫他們走這條路。”
“你呢？”
“我留下。”馬嘉祺抬眼，“沈墨下了令，繼續監視你和宋知節。”
“監視？”
“還有評估。”馬嘉祺聲平，“他要知道，冷宮皇子值不值得影衛效忠。”
張真源笑了下，很淡。
“那你評估出什麼了？”
“你手裡有鑰匙。”馬嘉祺盯著他，“不止一把。”
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油燈晃。
張真源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對面屋頂上，烏鴉又回來了，黑壓壓一片。
“馬嘉祺。”他忽然問，“影衛的鐵律，是效忠皇室正統，對吧？”
“是。”
“那如果正統不止一個呢？”張真源轉身，“如果先帝留的是擇賢令——誰賢，誰就是正統。影衛效忠誰？”
馬嘉祺沒立刻答。
他手指在掌心畫圈，很慢。
“這就是沈墨怕的。”他終於說，“秩序亂了，影衛就沒了根基。”
“所以他要殺宋知節。”張真源道，“因為宋知節知道擇賢令的秘密，知道正統可以不是血統。”
“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我娘姓林，冷宮宮女，擅補古畫。”張真源聲穩，“我知道她手裡有半張洛書殘拓，是先帝私下給的。我知道她臨死前燒了所有舊物，只留下一枚玉環，刻著‘長安’。”
他頓了頓。
“我還知道，先帝賜過她字——長安未遠，星圖可期。”
馬嘉祺瞳孔微縮。
“那八個字……”
“是擇賢令的序言。”張真源接話，“宋知節說的。”
堂內靜得只剩燈芯噼啪。
遠處傳來梆子響。子時了。
馬嘉祺忽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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