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把卷子遞還給她，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只說了一個字：“嗯。”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可蘇晚卻己經足夠驚喜。
這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和他真正意義上的對話，不是擦肩而過的一瞥，不是無意間的對視，而是完整的、正常的交流。
她拿著卷子回到座位，心臟依舊跳得厲害。
江熠湊到陸知衍旁邊，一臉不可思議：“可以啊你，竟然給女生講題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陸知衍收回目光，重新翻開書，語氣平淡：“她步驟寫得完整，只是缺一點。”
言下之意，不是誰都有資格讓他講。
江熠嘖嘖兩聲：“我看你就是對人家不一樣。蘇晚這次考第十，以後怕是要成你最大的對手。”
陸知衍指尖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翻書的動作微微慢了半拍。
蘇晚回到座位上，並沒有立刻做題，而是拿出了自己的錯題本。
那是她從初三就開始堅持整理的本子，封面乾淨，字跡工整，每一道錯題都標清楚錯誤原因、正確思路、同類題型拓展。厚厚的一本，寫得密密麻麻，承載著她重生以來所有的努力。
她把剛才陸知衍講的思路認真記下來，補充完整步驟。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頭寫字的時候，後排的陸知衍目光曾不經意地掃過來，落在她那本寫滿字跡的錯題本上，停留了幾秒，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那本認真到近乎偏執的錯題本，第一次在他心裡，留下了一點微弱卻清晰的印象。
晚自習的教室格外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蘇晚埋首刷題，偶爾抬頭活動脖頸，目光會不自覺地飄向後排。
陸知衍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安靜專注，像一幅不會動的畫。
蘇晚輕輕彎了彎嘴角。
真好。
這一世，她終於不再是隻能遠遠仰望的路人。
她可以和他在同一個教室，聽同樣的課，做同樣的卷子，甚至可以鼓起勇氣，向他請教問題。
差距依舊很大，但不再是遙不可及。
下晚自習的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收拾東西離開。
林曉曉在二中，不能每天陪她，蘇晚便一個人走在放學的路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長，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在心裡默默規劃第二天的學習任務。
英語單詞、物理公式、化學方程式、數學錯題覆盤……一項項排得滿滿當當。
前世渾渾噩噩，每一天都過得茫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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