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嬸被拖走後，陳塘關的街道安靜了好幾天。
鄰里見了我，眼神總帶著躲閃，要麼低頭匆匆走過，要麼湊在牆角竊竊私語。我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麼——一個被視為廢物的“三太子”，不僅能憑本事擊退水怪，還反手揭穿了王大嬸的詭異，這本身就足夠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聽說了嗎？王大嬸被關在牢裡，第二天就變成一灘黑水了……”
“真的假的？那水祟這麼厲害？”
“誰說不是呢！虧我以前還總跟她一起織漁網，現在想想都後怕……”
“可那三太子怎麼敢跟水祟對著幹？難道他不怕規則反噬？”
“哼，我看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說不定王大嬸是被他設計的，畢竟李總兵手裡有兵權，想捏造假象還不容易？”
這些話順著風飄進耳朵，我全當沒聽見。破妄之眼升級後，周遭的詭異氣息變得更清晰了——牆角的陰影裡藏著蠕動的觸鬚，海邊的礁石上凝結著會呼吸的粘液，就連市集上賣的海魚，鱗片下都偶爾閃過不屬於活物的灰光。
這陳塘關，早己是詭異的溫床。
這天辰時，我照例去海邊跪拜海神。剛跪下沒多久，就聽見身後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就是他，李靖家的三兒子。”
“看著平平無奇，怎麼就敢違逆規則？”
“我看是魔怔了。你想啊，王大嬸好歹是鄰里，他非要趕盡殺絕，這心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指不定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了身，才變得這麼邪門。”
說話的是兩個賣海產的小販，以前總愛在背後編排我“吃不起新鮮海魚”。我懶得回頭，指尖卻悄悄捏住了剛得到的定風珠——冰涼的珠子貼著掌心，彷彿能壓住心底翻湧的戾氣。
跪拜結束起身時，那兩個小販故意撞了我一下。其中一個瘦高個冷笑：“走路不長眼？小心哪天掉進海里，連屍首都撈不回來。”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破妄之眼自動運轉，清晰地看見他脖頸後纏著一縷灰黑色的霧氣，霧氣裡隱約有張女人的臉，正對著我無聲獰笑——那是王大嬸的輪廓。
“你的脖子，不疼嗎？”我淡淡開口。
瘦高個一愣：“什麼？”
“沒什麼。”我收回目光，擦肩而過時輕聲道，“離海邊遠點，尤其是今晚。”
他以為我在詛咒他，氣得跳腳：“你個廢物敢咒我？！”
周圍的人又開始鬨笑，說我輸了理就只會放狠話。我沒理會，徑首往家走。那縷霧氣纏繞在他身上，明顯是王大嬸死前留下的水祟餘孽，今晚若有海風，這小販怕是要步王大嬸的後塵。
回到家，李靖正在堂屋擦拭長刀。看到我進來，他放下刀，沉聲道：“剛才去巡營，聽見士兵說，你在海邊跟小販起了爭執？”
“是他們先挑釁的。”
“你就不能忍忍？”李靖眉頭緊鎖，“如今陳塘關人心惶惶，龍宮那邊又頻頻施壓，你非要惹是生非嗎？”
“爹，”我首視他的眼睛，“王大嬸是水祟所化，那兩個小販身上也沾了詭異。忍，只會讓更多人送命。”
李靖猛地拍桌：“放肆！沒有證據，休要胡言亂語！”
“證據？”我從懷裡摸出定風珠，“這是系統獎勵的道具，能定海鎮邪。要不要現在去海邊，看看那兩個小販是不是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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