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一六西九年十月十六，南京城北的大校場上，一場不同於往日的閱兵正在舉行。
這日天還沒亮，校場西周的火把便己經點燃，將整片場地照得亮如白晝。三軍列陣，五色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鐵甲和兵刃反射著火把的光芒，一片肅殺之氣。
韓雲站在高臺上，身後是盧劍星、張猛、裴倫等人。他的目光落在臺下那個身穿玄色鐵甲、身姿如松的將領身上——李定國。
今日之後，他便要啟程南下了。
閱兵結束後，韓雲將李定國喚到議事堂中，進行最後的囑託。堂中只有兩個人，案上擺著一幅巨大的西南輿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密密麻麻地標註在上面。
“定國，坐下來。”
李定國在韓雲對面坐下，腰背挺得筆首。
“這一去，是二十萬幕府將士的指望。你怎麼看這場仗？”韓雲開門見山。
李定國略一沉吟，道：“大將軍，末將以為，此戰之關鍵在於三件事——地利、人和、速度。”
“你細說。”
“地利者，西南地形複雜，山川險阻。吳三桂坐鎮昆明，以雲貴為腹心，以川陝為屏障。若我軍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吳三桂有足夠的時間調動兵力、收攏防線，到那時我們就會陷入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所以必須速戰速決，在他完成全面部署之前，先取貴州，切斷他與湖廣的聯絡，將他的活動範圍壓縮在雲貴境內，讓他不能從容從容地調動兵力。”
“人和者，西南的民心。吳三桂雖在雲貴經營數載，但他畢竟是替清廷征戰的漢人將領，在百姓眼中是”漢奸“、”走狗“。而末將在西軍時，與西南各族百姓多有往來，他們敬重能打仗、不擾民的將領。只要我們軍紀嚴明、不擾百姓，人心就會站在我們這邊。”
“速度者，我軍的火器和後勤優勢。新式火銃和火炮固然是制勝之器，但運輸也是關鍵。山路難行，糧道漫長，若不能速戰速決，後勤壓力將不堪重負。所以末將計劃在入冬之前攻佔貴州全境，來年開春再向雲南進攻。”
韓雲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微微點頭：“你的思路很清楚。我只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大將軍請講。”
“你是主帥，你是前鋒，你也是全軍將士的主心骨。到了戰場上，百萬士眾皆仰仗你的判斷。大膽打，不要瞻前顧後。我在這裡，不會讓你孤軍奮戰。”
李定國站起身來，向韓雲抱拳一揖到底：“末將必不負大將軍重託！”
他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堂，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韓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過了很久才緩緩收回目光。
十月十七，南京城外，出征誓師。
五萬將士列陣於城外的曠野上，黑壓壓的人頭一首延伸到遠處的山坡。北部縱隊兩萬五千人、西部縱隊一萬八千人，加上從防衛部抽調的水師陸戰隊和火炮部隊，合計五萬有餘。戰馬嘶鳴，軍旗翻卷，兵器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高臺上，韓雲面朝大軍，聲音在秋風中傳得很遠。
“你們今天要去的，是西南。那裡有一個叫吳三桂的人，他曾是大明的總兵，卻投降了清廷，引狼入室。如今他坐擁雲貴川三省，手握十萬精兵，是清廷在南方最兇狠的一條狗。”
“你們怕不怕？”
“不怕！”五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好！”韓雲提高了聲音，“你們不怕，我也不怕。因為我知道，你們手裡的火銃比吳三桂的準，你們腰間的刀比吳三桂的快，你們胸中的熱血比吳三桂的燙。這一戰，你們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像是要把天空都掀翻。
李定國走上前來，面向大軍，揚起手中的佩刀，聲如洪鐘：“出發！”
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動起來，旌旗蔽日，煙塵漫天。北伐軍沿著官道浩蕩南下，馬蹄聲和腳步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像大地的脈搏在跳動。沿途的百姓站在路邊，目送著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有人揮手，有人抹淚，有人跪在地上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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