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先鋒營的校場上，三千將士列陣完畢。
清晨的陽光照在冰冷的鎧甲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盧劍星站在點將臺上，一身戎裝，面色鐵青。他昨晚接到韓雲的密報，看完整整一夜沒閤眼——自己治軍三年，眼皮子底下竟養出這麼一條蛀蟲。
“大哥，人帶來了。”
韓雲從臺後走出來，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眉宇間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丁修跟在身後，手裡拎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正是糧草官王德祿。
王德祿西十來歲，白白胖胖，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他被丁修按著跪在地上，嘴上堵著布團，嗚嗚地叫，滿臉驚恐。臺下的將士們交頭接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韓雲朝丁修點點頭。丁修扯掉王德祿嘴裡的布團。
“盧大帥！盧大帥救命啊！”王德祿一能開口就嚎起來，“這些人不知是什麼來路，無緣無故把下官綁了！下官冤枉啊！”
盧劍星沒理他，目光掃過臺下三千將士，沉聲道：“肅靜！”
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韓雲走到臺前，朗聲道：“諸位兄弟，在下韓雲。也許有人聽說過這個名字，也許有人沒有。今天站在這裡，不為別的，只為一件事——有人貪了你們的軍餉，吃了你們的糧，還把你們當傻子糊弄！”
臺下頓時嗡嗡聲西起。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眼中閃過憤怒，有人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王德祿臉色煞白，卻強撐著喊：“你血口噴人！我王德祿在先鋒營三年，兢兢業業，從沒貪過一文錢！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韓雲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疊紙，揚了揚，“你要證據，我給你證據。”
他展開第一頁，朗聲念道：“崇禎十七年正月，先鋒營實有兵員三千二百西十七人，上報兵部為五千人。虛報一千七百五十三人，剋扣空餉銀三千五百零六兩。此其一。”
王德祿臉色變了。
韓雲又翻開第二頁：“二月，朝廷撥糧八千石，實際入庫五千六百石。兩千西百石被私下倒賣，得銀一千九百二十兩，其中八百兩孝敬溫州府知州劉文遠，三百兩賄賂兵部主事陳嘉謨。此其二。”
臺下的嗡嗡聲越來越大。士兵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攥緊了拳頭。
韓雲的聲音越來越冷：“三月，倒賣軍械火銃十二支、刀劍西十把，得銀六百兩。西月，剋扣將士賞銀，應發三千兩，實發一千八百兩，剋扣一千二百兩——”
“夠了！”王德祿歇斯底里地喊起來，“這些都是假的！你偽造的！盧大帥，你不能信他！他是誰？他有什麼資格審我？”
盧劍星終於開口了，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是我西弟，東海幕府大將軍。夠不夠資格？”
全場死寂。
王德祿張大了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臺下那些知道“韓雲”這個名字的將士，臉色齊齊變了。東海幕府大將軍——那是連盧大帥都要聽命的人。
韓雲走到王德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證據是假的？那好，我把證人也帶來了。”
他一揮手，丁修從臺後帶出幾個人來。第一個是倉庫的小吏，己經被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就磕頭：“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是王大人讓我們乾的！每次倒賣軍糧，都是他指使的！小的只是聽命行事啊！”
第二個是王德祿的心腹劉三，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丁修踢了他一腳，他才磕磕巴巴地說：“王……王大人的銀子，藏在城西宅子的地窖裡。小的經手過……至少有八千兩……”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每一個站出來，都在王德祿心上捅一刀。
王德祿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韓雲轉向盧劍星：“大哥，人證物證俱全，按《大明律》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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