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城外，大西軍的後陣己經亂成一鍋粥。
韓雲站在一處山崗上，手裡握著千里鏡，注視著遠處的戰況。火光映照下，一面繡著“韓”字的大旗在敵陣中左衝右突，所過之處，大西軍潰散如潮。
“大將軍，前鋒營己經撕開敵陣了！”丁修興奮地喊道，“張獻忠那廝根本沒想到咱們會從背後捅他一刀！”
韓雲沒有回答，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遠處的重慶城頭。夜色中，他隱約能看到城頭上有一面殘破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那是“秦”字旗，千瘡百孔，卻依然挺立。
“這個老太太。”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揚，“果然沒讓人失望。”
他的思緒飄回三天前。那時候，他剛剛收到孫德明從重慶送回的密報——秦良玉拒絕獨自突圍，只讓孫子馬萬年帶著一百白桿兵和旗號撤出。韓雲看完密報，沉默了很久，然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我要親自去重慶。”
當時盧劍星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你瘋了？重慶被張獻忠八萬大軍圍困，你去送死嗎？”
“不是去送死，是去救人。”韓雲指著沙盤，“張獻忠圍城兩個月，他的兵早就疲了，也驕了。他們做夢都想不到，會有人從背後打過來。這個時候，一支精銳奇兵，比十萬大軍都好使。”
“可那是八萬人！”盧劍星急得青筋首跳，“就算你打他個出其不意，可他畢竟有八萬人！你帶多少人去？三千？五千？”
“一千。”韓雲說。
盧劍星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一千。”韓雲重複了一遍，“人多了反而累贅。我只要一千個最能打的，配上最新式的火銃，連夜行軍，從湖北穿插過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目的不是殲滅他的八萬大軍，而是在他的包圍圈上撕開一道口子，把秦良玉接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大哥，你想想，張獻忠圍了兩個月，他的兵是什麼狀態？攻城攻不上去，退又退不了，士氣早就低到了極點。這時候有人從背後打過來，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抵抗，而是恐慌。只要秦老將軍在城裡配合，裡應外合，撕開一條口子不是難事。”
盧劍星沉默了。他知道韓雲說得有道理，可心裡還是放不下。
“讓我去。”沈煉站出來，“大將軍，你留在後方，我帶兵去打。”
韓雲搖頭：“二哥，你不能去。你有你的任務——張獻忠吃了這次虧，肯定會派兵追擊。你要帶著主力在湖北接應，給我們斷後。這個活，只有你能幹。”
沈煉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爭。
就這樣，韓雲帶著一千精兵，日夜兼程，從湖北穿插到西川，在張獻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狠狠捅了他一刀。
戰場上的形勢比韓雲預想的還要好。
大西軍圍城兩個月，攻不上去，退不下來，士氣早就跌到了谷底。將士們每天看著城頭上那個七十歲老太太的身影，心裡發怵——打了兩個月，死了上萬人，那座城還是紋絲不動。
現在，背後突然殺出一支生力軍，火銃打得震天響，大西軍的陣腳立刻就亂了。
“報——”一個斥候飛奔而來，“前鋒營己經突破敵第二道防線，距離城牆不到三里！”
“好。”韓雲收起千里鏡，“傳令，全軍壓上。告訴兄弟們，打到城下就算贏，不要戀戰，不要追擊。我們的目的是接人，不是殺人。”
“是！”
號角聲響起，山崗下蓄勢待發的幕府軍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湧向大西軍的陣地。
與此同時，重慶城頭上，秦良玉己經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她站在城門口，身後是兩千名還能動彈的白桿兵。這些人己經餓了兩個月，瘦得皮包骨頭，但此刻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光——援軍來了，他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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