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南京城東，紫金山腳下。
一片嚴整的營房依山而建，灰牆黑瓦，方方正正，像一塊塊被整齊切割的積木。營房西周是高高的圍牆，牆上設有瞭望塔和射擊孔。營房前面是一片巨大的操練場，足有幾百畝大小，地面被夯得結結實實，平坦如鏡。操場北端豎著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飄揚著一面旗幟——藏青底色，中間繡著一把利劍和一本翻開的書。
這是華夏軍校。
校門口的匾額上，是韓雲親筆題寫的五個大字——“華夏軍校”。字跡剛勁有力，稜角分明，像刀劈斧鑿一般。
今天是軍校正式開學的日子。
沒有大張旗鼓的慶典，沒有花團錦簇的裝飾。只有一百二十名學員，穿著統一的深灰色軍服，整齊地列隊在操場上。他們的年齡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不等，有的來自五路縱隊的基層官兵，有的是從文學院、工業大學的畢業生中選拔而來的。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好苗子。
韓雲站在操場的檢閱臺上，看著這些年輕人。他的身邊站著張猛、盧劍星、沈煉、李定國等將領，他們是軍校的首批教官。
“各位同學，”韓雲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今天是華夏軍校開學的日子。你們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是百裡挑一、千里挑一的優秀人才。你們有的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有的是讀過書的知識分子。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身份，從今天起，你們的身份只有一個——華夏軍校的學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你們來這裡，不是為了鍍金，不是為了混資歷。你們來這裡，是為了學習怎麼打仗，怎麼帶兵，怎麼成為一個合格的軍官。一個軍官，要對自己計程車兵負責，要對自己的部下負責，要對整個戰局負責。你們的每一個決策，都可能決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
“所以，我要你們記住——軍校的每一天，都是生死攸關的每一天。偷懶，就是在拿士兵的命開玩笑；敷衍，就是在拿戰局當兒戲。我不允許任何人偷懶，也不允許任何人敷衍。”
臺下鴉雀無聲，一百二十名學員挺首了腰板，目光堅定。
“從今天起，你們將在這裡接受為期兩年的嚴格訓練。兩年後，你們將成為東海幕府五路縱隊的骨幹軍官。我希望到那時，每一個人都能配得上‘軍官’這兩個字。”
“現在，我宣佈——華夏軍校，正式開學！”
掌聲雷動，在紫金山腳下久久迴盪。
華夏軍校的創辦，源於韓雲對一次敗仗的深刻反思。
那是崇禎十七年冬天的一場戰鬥。韓雲率軍與清軍騎兵在浙北遭遇，由於一名低階軍官的指揮失誤，導致一個營的部隊被清軍包圍，幾乎全軍覆沒。事後韓雲調查發現，那名低階軍官雖然勇猛，但完全沒有受過正規的軍事教育。他不知道如何利用地形構築防禦，不知道如何指揮部隊交替掩護撤退，也不知道如何在被包圍的情況下保持陣型。他只是憑著一股蠻勇衝上去，結果害死了幾百名士兵。
韓雲在戰後總結會上，對將領們說：“我們以前的軍官，都是從實戰中打出來的。打出來的軍官，當然有本事。但問題是——這個‘打出來’的過程，代價太大了。每一次我們培養出一個能打仗的軍官，就要犧牲幾百個士兵。這樣的代價，我們付不起。”
“所以，我們要建一所軍校，在不上戰場的時候，就把軍官培養出來。讓他們在軍校裡學會怎麼打仗，然後再上戰場。這樣，他們就能少犯錯誤，士兵就能少流血。”
這個想法得到了盧劍星、張猛等將領的一致支援。
“大將軍，這個想法早就該有了。”張猛說，“戚繼光在薊鎮練兵時，就曾經設立過‘武學’，專門培養軍官。可惜後來被朝廷裁撤了。如果我們能把這個做法恢復起來，並且做得比戚繼光更好，那我們的軍隊就能脫胎換骨。”
於是，韓雲下令籌建華夏軍校，由張猛擔任校長，負責日常管理和教學安排。五路縱隊的司令和部分優秀將領擔任教官。
軍校的課程設定，是張猛和幾位將領反覆討論後確定的。
學制兩年。
第一年是基礎課程。
第一門課，是軍事理論。由張猛親自講授，內容包括戰爭的基本規律、進攻與防禦的原則、兵力的配置與運用、戰場的判斷與選擇。張猛是戚家軍後人，繼承了戚繼光的軍事思想，又結合了自己多年的實戰經驗，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理論體系。
“戰爭是什麼？”張猛在第一堂課上問學員，“有人說，戰爭是殺人。錯。戰爭不是殺人，戰爭是達成政治目的的手段。殺人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你的目的是佔領一座城，那你把守城的敵軍困住、讓他們投降，也是達成目的。不一定非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學員們認真地記錄著。他們中的很多人，以前只知道打仗就是衝鋒、砍殺、追敵，從來沒有想過戰爭還有這麼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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