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的身體向後倒退了半步,後背撞在旁邊一臺冰冷的金屬儀器外殼上。
他的心理防線在經歷了這慘烈的幾個小時後,己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我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在緩了一會後,方天開口了。
“山頂的防禦,最終還是堅持不住了。”
“朱佳佳集結的屍潮發動了總攻,軍械庫裡的庫存原本就所剩無幾。”
“155毫米榴彈炮在連續進行了一個小時的飽和式轟炸後,所有的炮彈全部被打光。重機槍的槍管因為高溫而發生形變炸膛,子彈的消耗速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
方天指了指實驗室上方,也就是地表陣地的方向。
“沒有了重火力的絕對壓制,懸崖缺口那個巨大的坑洞,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就被數以萬計的喪屍用屍體硬生生地填平了。”
“最外圍防禦計程車兵被沖垮了,防線被撕裂,喪屍衝進了戰壕,士兵們只能用軍刺和工兵鏟進行肉搏。”
“整個外圍陣地,在三分鐘內全線淪陷。”
“我下達了全線撤退的命令。”方天繼續說道,“我們放棄了山頂廣場,只好退守到雲頂酒店內部。”
“在退守的過程中,我們引導酒店內剩餘的非戰鬥人員和倖存者,首接逃往防禦性最好的地下二層實驗室,這裡是我們最後的屏障。”
方天指了指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
“退入實驗室後,我們鎖死了大門。喪屍的先頭部隊跟著衝進了酒店,開始瘋狂地撞擊這扇合金門。”
“然後呢?”我冷冷地追問,“外面的喪屍為什麼會離開?”
我之前在纜車基座和酒店大堂看到的景象,只有幾百只由士兵和倖存者剛剛轉變的新鮮喪屍。幾百萬的攻山大軍根本不在那裡。
“就在一個小時之前。”方天說道,“也就是你們離開防線,去執行斬首行動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
我大腦快速計算。
一個小時前,正是我用骨箭刺穿朱佳佳喉嚨,引爆她大腦中樞神經的那個時刻。
“在那一刻,撞擊防爆門的動靜突然發生了變化。”方天的語氣中透出一絲疑惑,“原本那些喪屍的攻擊非常規律,但突然之間,那種有組織的攻擊停止了。”
“屍潮突然變得不那麼有組織了,它們開始在走廊裡互相擁擠、漫無目的地遊蕩。”
我點了點頭。這證明我擊殺朱佳佳,確實徹底切斷了她的統御。
“但是,喪屍雖然失去了組織,但我們退進地下實驗室的活人太多了。數十個活人的氣息、流血傷員的血腥味,依然在強烈地吸引著它們。”
方天指著大門的方向。
“它們依然圍在門外,憑著本能在瘋狂地抓撓和撞擊。”
“後來,又是她站了出來。”
方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最內側的那張行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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