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剛剛跳到山椒魚身上的時候,山王就己經鬆了口。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逼近,山王緩緩抬起頭。
他那張佈滿橫肉的臉上,此刻沾滿了郭大意殷紅的鮮血。
黏稠的血液順著他粗壯的下巴一滴滴滑落,他並沒有因為我這個帶著漫天殺氣衝殺過來的不速之客而感到驚慌失措。
隨後,他冷笑了一下。
就在我距離他還有不到五米,戴著精鋼指虎的右拳己經開始收縮蓄力,準備將他那張噁心的臉砸個稀巴爛的時候。
原本正在朝他的方向全速衝刺的我,突然感覺到身體一陣猛烈的震顫。
這種震顫並非遭到了什麼實質性的外力打擊,不是被重物撞擊,也不是被利刃割傷。
它是從大腦皮層深處驟然爆發的神經阻斷。
緊接著,一股嘈雜而尖銳的聲音在我的腦子裡出現。
那聲音根本無法用人類的語言去定義。它像是由無數只生鏽的鐵釘在玻璃上瘋狂抓撓產生的噪音,又像是某種頻率錯亂的防空警報,首接在我的顱骨內部炸響。
我聽不清聲音在說什麼,或者說,這股波段根本就不包含任何具體的詞彙資訊,它純粹就是一種用於摧毀理智和剝奪控制權的神經病毒。
我的瞳孔瞬間渙散,視野中原本清晰的山王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重影。
更致命的是,我的身體己經有些不受控制了。
原本高速衝刺的雙腿像是不聽使喚的生鏽機械,步伐瞬間變得凌亂且僵硬。蓄滿力量的右臂無力地垂落下去,肌肉纖維在違背大腦意願的異常放電中瘋狂痙攣,連肺部的呼吸節奏都被強行打亂,憋得我胸口一陣刺痛。
原來如此!
控制西月她們的,就是山王!
這兩個傢伙的分工十分明確。
一個負責用龐大卻相對粗糙的精神力場,去壓制和控制那些只憑本能行動的變異喪屍與巨獸;而另一個,則專門針對具有複雜腦神經結構的人類進行精準的的意識控制。
半藏控屍,山王控人。
這兩人一主外、一主內,一粗一細。這種相輔相成的精神力場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控制網路。
呵,還真是無解。在這片廢土上,任何試圖靠近他們的小隊,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瓦解,最終淪為自相殘殺的提線木偶。
我咬緊牙關,試圖用極適者的抗體本能去衝破這層無形的精神枷鎖,但山王的控制力實在太霸道了,這股力量就像是在我的神經元上澆築了水泥,讓我寸步難行。
就在我的雙膝不受控制地彎曲,即將跪倒在這頭巨獸背上的生死關頭。
黎文麗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了起來。
“周培宇,有我在。”
這聲音與山王那種粗暴撕裂神經的入侵截然不同。
這聲音非常溫柔,平緩,沒有絲毫的煙火氣,就像是人在高燒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噩夢中,突然有一隻柔軟且冰涼的手,輕輕地撫摸上了滾燙的額頭,撫摸我的大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