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家的客廳中,我獨自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連線上村田家衛星的影像。
不得不承認,作為這座賽博要塞裡的第三大財閥,村田家族在航天和通訊領域的底蘊確實深不可測。即便在全球網路癱瘓,地表佈滿強磁場干擾的末日上,這顆位於近地軌道的軍用偵察衛星,依然能夠穿透重重陰霾,將即時畫面穩定地傳輸到我的面前。
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九州島的阿蘇山。
幾個小時前,這座沉寂了數十年的活火山,在秋夜岡八郎破封而出的那一刻,被強行引爆了。
阿蘇山的噴發持續了兩個小時。
在過去的這一百二十分鐘裡,衛星捕捉到的熱力圖幾乎變成了一片刺目的亮白色。
強烈的衝擊波甚至將火山周圍幾十公里內的變異植被和岩石廢墟徹底推平。
這本該是一場足以改變整個島國南部地形地貌的毀滅性天災。
可是。
僅僅兩個小時,火山口就像迴流一般逐漸沉寂了下來。
我眯起眼睛,盯著螢幕上那不符合常識的畫面。
這並非自然現象。
大自然的火山噴發,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猶如被抽水馬龍吸乾一樣的詭異倒流。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某種體型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恐怖生物,正在那火山口的底部進行著吞噬或者呼吸。
因為我能清楚的看到,火山口的正中心處,在剛剛露出了一顆巨大的山椒魚頭顱。
衛星的鏡頭在我的操作下進行了最高倍率的放大。
在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滾滾濃煙和暗紅色的岩漿旋渦中。
一個佈滿了黑色火山石結晶的巨大輪廓,緩緩地從火山口的深淵裡探了出來。
它的體型比我想象的還要誇張。僅僅只是探出火山口的一個腦袋,就己經佔據了整個衛星畫面十分之一的比例。
它那張佈滿交錯獠牙的大嘴微微張合,周圍那些幾千度高溫的岩漿順著它的嘴角流淌下來,就像是嘴裡的唾液一樣稀鬆平常。
這還沒完。
我移動了一下桌上的控制面板,將衛星的掃描視角順著阿蘇山陡峭的山坡向下移動,在山腳處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井伏。
此刻,它正老老實實地趴在阿蘇山的山腳下。
我靠在沙發的靠背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這場硬仗。
這絕對是我自末日爆發以來,打得最沒有底氣的一場仗。
雖然我們現在佔據了秋夜家族的大本營,拉攏了山口百合子和村田龍,但如果把雙方的高階戰力擺在檯面上進行一次客觀的推演,這個天平的傾斜度簡首讓人頭皮發麻。
目前看來,那個老傢伙只有我和朱佳佳能夠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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