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臘月二十三，年味兒一下子濃得化不開。
大街小巷裡，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掃塵祭灶，街邊的商鋪早早擺滿了春聯、福字、糖果與各式年貨，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攪在一起，熱鬧非凡。
風裡都飄著糖瓜與臘肉的香氣，處處是迎新年的忙碌與歡喜，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唐家每年雷打不動，都會回鄉下爺爺奶奶家過年，今年也不例外。
唐芷跟著父母早早回到鄉下，老家的院子本就寬敞，再加上親戚們時不時過來串門，本家的兄弟姐妹也聚在一處，整日里都熱鬧非凡。
小年這天，唐芷從早忙到晚。幫著奶奶擦窗戶、掃房梁，把囤了半個月的年貨一一歸類整理，糖果、瓜子、乾果擺滿了客廳的果盤；又跟著爺爺去院子裡晾曬醃好的臘魚臘肉，幫忙貼好窗花與福字。親戚們陸續上門拜年，大人圍坐在一起嘮家常，小孩在院子裡追逐打鬧，飯菜擺了滿滿一大桌，碗筷碰撞聲、歡聲笑語聲不絕於耳，闔家團圓的暖意，填滿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相比之下，陸榆的家，冷清得格外明顯。
他自初中那年父母離世，便一首跟著姥姥姥爺相依為命，家裡向來只有祖孫三人，少有親友走動，即便到了小年這樣的日子，也沒有太多喜慶的氛圍。
兩位老人年紀大了，不愛張羅熱鬧，只是簡單收拾了屋子，買了幾樣簡單的年貨，沒有串門的客人，沒有喧鬧的交談。陸榆安安靜靜待在家裡，幫著姥姥摘菜做飯，陪著姥爺坐在院子裡曬了會兒太陽，聽老人唸叨幾句陳年舊事。
外面的鞭炮聲、喧鬧聲陣陣傳來，都被隔絕在安靜的小院之外，三餐簡單，日子平淡，唯獨少了幾分過年的熱鬧暖意。
夜幕慢慢降臨，鄉下唐家的院子裡依舊燈火通明，親戚們還在圍著爐火閒談，唐芷幫著奶奶收拾完碗筷，跟長輩說了聲回房休息，便拿出手機，給陸榆撥去了視訊通話。
鈴聲沒響兩聲就接通，螢幕裡映出陸榆的臉。他坐在臥室的椅子上，身後是簡潔的房間，燈光柔和，卻透著一股安靜，全然沒有外面的熱鬧。看到鏡頭裡的唐芷，他眼底瞬間漾開溫柔，語氣輕緩，帶著獨屬於她的親暱。
“公主，忙完了？”
唐芷坐在床邊，眉眼彎彎，臉上還帶著未散去的笑意，語氣輕快又鮮活：“剛收拾完，我們家每年回鄉下過年都這麼熱鬧，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吃飯聊天，太有意思了。”
“看得出來，你心情很好。”陸榆看著她眉眼間的歡喜，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語氣平和，“鄉下小年，是不是比城裡有意思多了？”
“那可不！”唐芷立刻來了興致，湊到鏡頭前，興致勃勃地跟他分享，“今天幫爺爺奶奶貼窗花、曬年貨，下午好多叔叔阿姨還有兄弟姐妹來串門，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我愛吃的。傍晚還有小孩在村口放小鞭炮，到處都是年味，一點都不冷清。”
她嘰嘰喳喳說著鄉下的趣事，眼裡閃著光亮，滿是雀躍。
陸榆就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眼神溫柔地落在她身上，等她說完，才輕聲開口：“在爺爺奶奶身邊，過得開心就好。”
“特別開心，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唐芷笑著點頭，隨即看向他，語氣軟了幾分，“你呢？家裡今天還好嗎？”
陸榆垂了垂眼，再抬眼時，語氣依舊平淡溫和：“還是老樣子，就我和姥姥姥爺三個人，簡單做了兩個菜，吃完收拾好，陪他們坐了一會兒。”
唐芷聽得心裡微微發軟，溫聲寬慰：“那你多陪著姥姥姥爺，好好陪他們說說話。”
“一首陪著呢。”陸榆輕輕應聲，目光始終凝望著螢幕裡的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詢問，“對了，你打算在鄉下待到什麼時候，幾時動身回城裡？”
唐芷稍稍思索片刻，柔聲回道：“大概要等到過完新年，差不多大年初六才會返程，一家人每年都要在老家過完年才回去。”
陸榆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眉眼間藏著濃濃的期盼，話語說得平緩內斂，滿心思念盡數藏在字句之間：“原來還要等到初六，日子倒是還久。”
“是啊，家裡長輩都捨不得我們早早離開，總要過完完整的新年才准許回城。”唐芷輕聲解釋道。
“無妨。”陸榆淡淡應聲，目光溫柔繾綣，“你安心在鄉下陪著家人歡度新年，好好享受熱鬧光景，放寬心遊玩歇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期待，緩緩補充：“等你初六準備動身回城的時候，記得提前同我說一聲。”
唐芷並未察覺他暗藏的心思，乖巧點頭應下：“放心吧，動身之前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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