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一如敖丙所料,蘇護的信剛發出去,就接到了命他見駕的旨意;他心裡一突,聯想到歸陽道人說的話,頓生不妙之感;難道大王對我在前線遷延日久,不能平定東夷不滿?還是朝中最終決定不接受姜氏投降,準備舉大兵臨東夷,因而要換將?
不管是何事,總歸自己沒有什麼大的疏漏;不說有功,至少無過;朝廷還能無罪誅前線大將?蘇護心裡安慰自己;至於見了兩次歸陽道人,那都是私下裡,根本無人知曉;除非歸陽道人害我,否則斷斷不會有問題。
嗯?歸陽道人難道真的為了奪我女兒要害我?不會吧,觀那道人行事,不像個卑鄙好色之徒啊!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境,蘇護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朝歌;甚至路上路過自家,他都不敢停留;就怕落人口實,說自己王命在身,卻以私事為先。
而一回到朝歌,蘇護就被帝辛召見。
“蘇愛卿當真是神速,賜座!”
面對態度異常和善的帝辛,蘇護更是戰戰兢兢;他對於自己不得大王喜愛還是心裡有數的,上次見駕,自己幾句勸諫都沒說完,就己經被大王斥退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帝辛開口就是令蘇護憤怒不己的內容:“蘇愛卿,寡人聽聞你有一愛女,尚待字閨中!”
蘇護心道,難怪歸陽說要收妲己為徒,原來真的是要救我!
他不待帝辛說完,搶白道:“大王,君臣奏對,未聞不談朝廷大計,反問兒女私事!臣家中小事,不值得大王操心。”
帝辛不悅地皺起眉頭,但先前他己知道蘇護是這個脾氣,因而繼續勸道:
“寡人也是為社稷考慮,方才過問此事!寡人後宮如今後位空懸,膝下無太子可繼大統;因而欲擇一佳婦,上承宗廟,下慰黎民;朝中有人建言要寡人廣選天下美女,可寡人不願行此擾民之舉,定下只選一人!便有臣子薦卿女,如此殊榮,你還有何不足,如此不諳事體?豈是眾臣所為!”
蘇護哪裡會被這幾句話動搖,帝辛短短幾年時間,先是廢姜氏何太子,以致東夷之亂;又要廢袁氏,可見薄情寡恩至極;況且大丈夫在世只可以功業立足,豈能賣女求榮!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一拜,辭謝道:“大王恩情,臣非隕首不得報萬一!但臣女蒲柳之姿,素不諳禮度,德色俱無足取,不可以為一國之母。望大王另行擇選德才兼備之女,以充後宮。”
帝辛漸失耐心,冷下臉道:“從古至今,誰不願光耀門楣。汝女為國母,卿為皇親國戚,赫奕顯榮,孰過於此!卿毋自誤,悔之晚矣!”
蘇護自來剛首,帝辛所說正是他所不齒之事;當下更是疾言厲色:“臣聞人君修德勤政,則百姓悅服,西海恭順,王業永存。而人君好色,必傾覆家國;昔夏桀失政,寵愛妺喜,致使諸侯離散,社稷丘墟!今大王不取法祖宗,而效彼夏王,是取亂之道也!”
帝辛再也無法忍耐,勃然大怒道:“君命召,不俟駕;君賜死,不敢違;況選汝一女為後乎!敢以亡國之君喻寡人,其心可誅!來啊,將這逆賊打入天牢!”
當下殿中武士要將蘇護拖下去。
蘇護也是硬氣,甩脫武士之手,大喝:“臣有罪無罪,自有公論!本侯在前線奮力廝殺,豈容爾輩折辱;前面帶路,我自己走!”
帝辛大怒不止,命寺人去召費仲二人。
那邊蘇護被下獄,心中慶幸自己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套就被召進了宮中,歸陽道人給的符咒尚在他的懷中。他之前雖然嘴上說得厲害,可也是相信歸陽手段的,便把那符咒用錦囊裝了,貼身帶著。
夜間,敖丙看到盒中自焚的符咒笑了笑;知道這個徒弟到手了。
他傳送到天牢一看,喲,伯邑考也還關在這呢!紂王也是的,怎麼不給他換個地方。等到了妲己,不,琵琶精入宮,就該讓黃飛虎救他出去了。
所以眼下,要先把蘇護說通。
“道長來了,蘇某慚愧!”蘇護剛偷偷焚燬那符咒,眼前一花,就見牢房中多了一人;定睛看去,可不就是自帶柔光效果的歸陽道長嘛,當即深深一禮。
敖丙上前扶起他,客氣道:“蘇侯請勿多禮,請坐。”
說完,他手上拂塵一揮,牢房中多了幾樣坐具和矮几,上面連茶點等都準備好了。敖丙自顧自往那一坐,彷彿這不是牢房,是他家客廳。
蘇護既然己經請了他來,自然不再多言,順從地坐到了他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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