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給天才的小兒子找個好師父,東海龍王這幾日可是操碎了心。眾所周知,修行一途,只看兩點,一曰悟性,二曰筋骨;龍族得天地鍾愛,天生便會吸納靈氣,成年即可化神,再加上壽數綿長,憑著時光積累,稍稍願意修煉,便能成就地仙。
但若想再往上走就難了,龍族大多悟性不如人族,或者說如今修煉的法門皆來自人族,龍族學習起來便不如人族適合;龍族因著天生的身體佔優,對天地規則的感悟卻反不如人族,這正是制約著龍族修士的一大難題。
可是,他的幼子,才學習人族經典三年,甚至出殼僅僅西載,便能對大道有所領會;甚至對第一次接觸的經文就能掌握到精髓,想他敖光修行己有五千多年,成就真仙之境也不過靠著祖先遺澤,對修煉多年的功法領悟尚不敢說超過小兒。
有些東西是做不了假的,昨日與幼子的一番對談,他彷彿是在跟一位修煉多年的道友交流心得,這是何等的天才!試想這如何不讓老父親驕傲,又叫他如何能辜負此等天賦!
他先是把自己這龍宮上下人員,對著名單檢閱了一遍,無果。畢竟龍族廟小,真有本事的修士要麼在名山大派,要麼供職人間朝廷,自己這裡俱是些在上述地方混不出頭的異族,就這還是看在東海龍宮到底分屬天庭面上的。
說起來,自從龍族兩千多年前歸順天庭以來,近些年來日子倒是好過不少;這也讓當初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每每感到欣慰。當年他初接龍族首領之位,就做出這等幾乎是投降的舉動,族中許多親朋、臣屬多有不滿,甚至引發了叛逆;但是時間證明他是對的,人族當興,此乃天道,非龍族或者說妖族可以違逆。
龍族不是當年的真龍一族,不過是大劫後倖存的餘孽;但龍族雖是非人異族,卻也不是妖族那些飛禽走獸之流;不上不下的位置,意味著舉世皆敵。若不趁著人族天庭新立,缺乏部屬時果斷投靠,焉能在新世界立足?時代變了,該低頭就要低頭!
敖光心念一動,想到幼子此時降世,一來恰逢人間變化,二來天賦如此異稟——莫非是天意!當年決定投靠天庭之時,只是圖生存;那麼將來如何呢?龍族雖說此量劫內無可動搖人族主角,但天數是會變的!下一量劫、下下量劫呢?難道龍族就不能再重現天地主宰的盛世嗎?不說那久遠的妄念,就是當下,難道龍族就不能出一個大羅金仙?不能在天庭佔據更多、更顯要位置?
思來想去,現下是要給幼子找一個有道行、有背景、能接受異族的老師;也不必拘泥種族,若是需要,就算把丙兒送去修行都可!想通這一點,敖光這才恍然大悟。幼子,或者說龍族的未來,一定要走出這片大海!
龍君這邊滿懷心事地琢磨如何給幼子找個好老師,敖丙也是抓耳撓腮地在默寫前世看過的道家經典,之前沒顧上,只知道跟著學,昨天與父王交流中,為了讓他相信自己靠譜,可是賣了不少前世只知點皮毛的知識,可見這些是有用的。
“唉!我當年怎麼不多認真看看,多學習學習,這才想得起來幾句啊!就這幾句‘天地不仁’啥的,還是看小說記下來的,真是,從前有一個機會放在我面前,而我沒有珍惜!”
吐槽歸吐槽,手上的筆依然不停;“‘秋水時至,百川灌河’,唔,莊子好像沒有對應的神仙?話說三清這個說法是什麼時候有的?若按時間線,才商朝剛建立,確實是一票神仙都沒得,小說借用的時代確實巧妙......‘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不知道有沒有北海若這個人,話說河伯應該是說黃河之神,黃河怎麼是流入北海?莊子的這個地理知識似乎不太對?也許這個河不是黃河?當時學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個呢?
“這幾年學的許多經典,不知與老家是否有重疊還是本世界獨有?反正我學的之前都沒聽說過,我知道的《道德經》《南華經》《陰符經》這些,不知道是沒有還是沒教我;感覺像是沒有,那說不定將來當文抄公還蠻有前途;唉,瞧你那點出息!都修仙了,就是YY也要奔著成就混元道果,萬劫不滅去啊!別給穿越者丟人,趁著還記得趕緊寫吧,當年好不容易背下來的.....”
話說距離這東海龍宮幾萬里之遙的南贍部洲,有一名山,曰終南山;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而名此山的,正是一位得道之仙,道號雲中子,在闡教諸弟子中亦是殊為不凡。
這一日,恰逢玉虛宮掌教二老爺元始天尊講道,雲中子如以往般前去聽講。講畢,正要回轉洞府,卻有一道童來宣,口稱:“大老爺請師叔!”
雲中子雖十分詫異,但不敢有違,駕祥雲隨童兒去往太清境。他一路上都在苦苦思索,近來三界風平浪靜,他平時也會定期拜見,到底何事惹得向來只靜心修行的老師突然召見?
來到八景宮,不消通傳,童兒引著他徑首入內;雲中子心下更為驚詫,幸而是多年養氣功夫,面上一派自然;見到道德天尊,他行禮一如往日:“拜見老師!不知何事召見弟子?”
“近日忽有所感,東海龍宮有祥瑞降世。我屈指一算,那東海龍王新出世之子,正應天命;然天機卻有所遮掩,未知詳細;你修行圓滿,卻機遇有缺;若想再進一步,為師便想著或可趁這一遭,收他做個徒弟,你意下如何?”
雲中子先是一驚,老師都能被遮掩,這出手之人不出一掌之數,自己何德何能參與進去!但機緣之語,正是他心頭之恨......罷了,聖人既己出手,必不會就此不管,自己也不是沒有防備,修行之人若畏畏縮縮何談成聖!
“多謝老師!弟子必不負所托。”雲中子大禮而拜,一是承情,二是求繼續庇護。
太上聖人微微頷首,道:“去吧!”
雲中子既領了命,出了太清境便首往東海而去。
而東海這邊,敖光正在書房裡愁的首轉圈圈,門外傳來了稟報聲。
“進來回話!”敖光不耐煩地命令。
進來的是負責巡視海域的藍臉夜叉:“稟告大王,有一仙長來訪,自稱是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
???敖光一驚!因著闡教的名聲、地位,再加上這裡是東海龍宮,他並不懷疑來客是假冒之輩。
這是發生什麼要事?敖光就自家知自家事,他可是從未結交過這位,往日與其也並無往來。
“快準備儀仗,我要親自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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