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都沒亮,也就是敖丙平日做早課的時間;師徒兩人收拾停當,以飽滿的姿態上天去了。這次不是雲中子帶著他了,敖丙表示要嘗試一下九天躡景劍,雲中子也不是掃興的人,便由他去了。
所以,敖丙比師父先到。初次嘗試傳送,敖丙很是滿意。此刻他己登仙,且有了厲害法寶,心情自不比之前同日而語,便有心情打量起這玉虛盛景;但見:
玉宇珠樓、上界天宮,琉璃為瓦、玄晶作階,九重仙闕璨若星斗;雕欄畫棟、紫府仙境,靈泉汩汩、瑤草紛紛,千條瑞藹日月搖光;煙嵐繚繞化虎豹熊羆,鸞鳳和鳴銜玉冊金章;白鹿林下走,金魚池底遊;危崖前麒麟獨臥,祥雲裡蛟螭遊蕩;香爐內蘭麝氤氳,金殿外鐘磬悠揚。正所謂:闡道佈德方稱聖,玄門領袖三界望。
“歸陽,師父就知道你定是走錯了!”雲中子老遠見弟子站在玉虛宮門口心馳神搖,搖頭道,“也是為師昨日沒與你說明白,今日原是要去天庭。”
敖丙回過神,莫名其妙道:“什麼意思?天庭?”說到這裡,他才反應過來,天庭是指玉帝所在的那個人界管理機構,“讓師父見笑了!吾常見笑於大方之家矣!”
此話一說,雲中子也不由想起初見弟子之時,頓覺時光如水,感慨萬千。
二人於是調轉方向,往天庭而去。天庭是玉帝辦公場所,乃在昊天金闕。
跟著師父這麼一飛,敖丙才真實體會到天界是怎麼回事。其實天界與人界是有一層禁制的,並不是說天界就在人界之上;之所以會有此種誤解,是因為崑崙聖山處有一天梯,凡界之人若要求仙拜神,是可以憑藉大毅力、大福緣從那處走到天庭——當然不是真的往上走,只不過是幻陣,其實就是突破幻陣後被傳送到適合他的地方。
天界所在的乃是獨立空間。此空間被各聖人開闢出不同洞府作為自家道場,亦無高低之分;相隔同樣是透過禁制,不過此處禁制只是作為一個分野所用,並無威力,是防止自家的靈獸啥的跑過界;對於有道行的妖、仙、神、聖來說,就是個籬笆一樣的存在。
飛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天上一個時辰——,二人到了南天門;上次敖丙是被首接傳送到北辰宮門口,但這次他們是要去凌霄殿拜見玉帝。難怪敖丙會弄錯,他哪裡曉得成個仙還有這麼些門道,雖說出身龍宮,可是光學修煉知識就己經耗盡他的心神。
天庭的景象自是與玉虛宮這玄門聖境大不相同,只見:南天門前寶鼎檀柱,金碧輝煌;金水橋上彩鳳雲龍,威嚴壯麗。霞光萬道,隱隱現出三十三天宮闕;雲海千丈,列列排布七十二重寶殿;飛簷斗拱,雕欄碧瓦;朱門金釘、玉戶珠簾;時有霓裳仙子乘鸞至,每見鶴冠星君駕雲來。
敖丙不由嘆道:“徒兒幼時聽父兄誇耀天上景緻,自覺龍宮瑞麗己是世間之最;對師叔黃龍真人的說法亦是不以為然。今日觀之,真是小兒之見,實在淺薄。”
“哈哈哈!”可見人真的是禁不起背後唸叨;敖丙才說起小時候的感悟,後面就傳來黃龍真人的大笑。
黃龍真人今日穿的可氣派多了,與雲中子服飾相仿;敖丙見到來人,大吃一驚,趕忙上前跪接:“父王!你怎麼來啦!”
原來是東海龍王敖光跟黃龍真人一起上天庭來了。
敖光精神抖擻,整個龍好似在發光,他一把撈起敖丙,笑道:“父王當然是來看你的!”
敖丙這才醒悟昨晚黃龍真人話內暗藏的意思——看來他們都知道成仙后要來天庭的流程。
那到底來天庭做什麼呢?真是如自己想的是來登記身份嗎?
是,也不是。
雲中子念弟子與父親久未相見,便把引路和解釋的工作讓與敖光,讓他們父子多相處一會兒。
聽了父王的解說,敖丙才知道,如他們這種玄門練氣士,成仙當然是凝結金丹就行,本不需要外界的承認——這是天地自然的認可。但是不知何時起,好吧,他想想也知道,是有了天庭之後;仙人,特別是他們這種出身大派、自詡名門正道的仙人,都會到天庭來要一個敕封;後來,也有那名山大川的野生成仙者有樣學樣,也來天庭混一個認證,順便也可以拜見一下玉帝,混個臉熟,好歹說出去好聽;此外還能白領一份供奉,何樂而不為?
天庭趁機也可以收錄些人手,草創期的機構,大約都是這樣吧。
想到馬上開場的封神,敖丙覺得,可能野生的仙人還是少,而且可能質量也不很高,不然,何苦還要搞封神?再看看身邊幾位有道高人,更覺得天庭要求確實是高。起碼黃龍真人比後來上榜的趙公明之流,算了,還是不要比為好,太傷人了;他估計這位遠親暨師叔,未必打得過截教三代弟子聞仲。
所以說他今天可來可不來,據父王說,闡教、截教門下,也是有不在天庭敕封之列的——最出名的大概就是燃燈道人了;這樣一解釋,敖丙才知道,為何燃燈被稱呼為“燃燈道人”了,感情他知道的那些個道號字尾,就是天庭敕封的;那照此說,地仙之流天庭看不上,故而沒有敕封的尊號,便也只能用玄門通稱,稱呼是名字+道人;但是不對,慈航道人也不是地仙吧,都有道號的;如此說來,他居然是不理會天庭的仙人之一?這就有點打元始天尊的臉了,他化身之一執掌的機構,結果兩個有名的弟子都不當回事;燃燈還好說,本來就是成仙后拜的師,算是闡教副教主;慈航作為十二仙之一,居然也這麼桀驁?可是慈航道人不是後來的觀世音菩薩嗎?按道理是個慈悲為懷的大好人哪!
敖丙一瞬間有了八卦的心思,但考慮到場合不對,決定以後再打聽——反正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父王,昨日師祖己有敕旨,給孩兒取道號‘歸陽天尊’,不就等於敕封過了嗎?”因為上凌霄寶殿有點遠,且為了表示對玉帝的尊重,是不能駕遁光疾飛的,所以一路就要些時間;敖丙也就有了足夠時間來慢慢請教。
敖光捋捋鬍子,道:“話不能這麼說。不是所有仙人都能得元始天尊敕封,故而玉帝敕封才更常見,按道理是人人需要走這一遭的;丙兒,教主他老人家寵愛你,你不可恃寵而驕;且你出身在此,多來天庭走動方顯尊重。”
懂了,就是說自己不要搞特殊;再說全家都給玉帝打工,不來見見顯得自己輕狂了!哦,還要考慮到昊天上帝,大家都預設我是他的人,也許來見玉帝只是順便,也是來給昊天聖人一個面子;不是說拜入了元始天尊門下,就跟老領導劃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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