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當然沒有在原地等他,他先去碧遊宮,又去北辰宮,人間又是大半年過去了。
敖丙馬不停蹄地去找師父,心裡想著雲中子應該不會忍不住去報告道德天尊吧,那可就糟了!不過還好,雲中子在家呢。
“回來了!怎的這樣久?昊天上帝如何說?”雲中子眼見的有些急迫。
敖丙一笑,先給自己倒了杯水,道:“師父容我喝口水吧!”
雲中子瞪他一眼,沒有說話,內心焦躁之意盡去。
做樣子喝口水,敖丙也不敢再耍寶——他其實也是為了緩解自己的情緒;坐下道:“昊天上帝有一樁天大的好處要給師父!”
“好好說話!昊天聖人越是疼你,你越是不可如此不尊重!”雲中子呵斥道。
敖丙只能揪著眉頭道:“師父教訓的是!弟子太高興了,一時忘形。”
雲中子又問:“到底如何?”
“昊天上帝言通天教主之事他己盡知。又說西方二聖在西方多年,仍是不能教化人民,使一洲大治,也怨不得通天教主生了此心。因此,聖人說若師父願意,便依了通天教主之計,不過不叫他出面,只能師父做主,去那西牛賀洲地方,再立一教,以救一方生靈。師父,你高不高興!”
雲中子再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看著弟子一臉興奮的樣子,不知如何作答。高興?那自然是有的,但是想到其中的要害之處,只覺汗毛首豎!
弟子說的輕巧,可他不能不意識到,此事絕不是這樣簡單。單說自己這個聖位,本就是昊天上帝算計玄門的結果;昊天上帝知道了老師欲打擊西方教,用自己分其氣運;於是混淆天機,讓老師以為自己成聖之機在歸陽身上——其實也不能說不是,只不過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
之前自己與老師均不知昊天聖人要如何用自己,沒想到卻是抓住通天教主的把柄來巧妙施為,如此一來,連鴻鈞道祖都不能說什麼了;如此大恩情,自己還能敢不事事聽命?
再有,通天教主向來膽大妄為,自己奪了他的基業,如何能與我罷休?就是一時不敢對昊天上帝如何,自己可有本事正面與之交鋒?自己與他結下此等無法解開的大仇,也是進一步在玄門內部製造了巨大的裂痕,想來,二位師尊就是要幫我也要顧及師弟的想法。如此,我便更要向昊天上帝靠攏以求庇護了!
可他如何能拒絕,不說自己心裡真實想法,連老師都說過了,叫自己不要猶疑,報答昊天上帝大恩。他知道這亦是老師在施恩——自己夾在其中,實在是進退兩難!
看起來昊天上帝與道祖關係融洽,道祖對昊天事事聽從的樣子,可他不是下面那些弟子,二位聖人之間曾經的不愉快,他前世雖未親眼見過,但只說陸壓道人,他可是當年之事血淋淋的證據!只要陸壓在世一日,橫亙在兩位之間的裂痕便決不可彌合。
也是自己太過慌亂!雲中子陡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一開始,他便不應為了不打亂老師的佈局選擇向昊天上帝求救!此事既是通天教主算計自己,自己擔下便是,若最後實在敵不過,那也是自己修行未夠,運道不足,如何能升起找人替自己解決之念!這世上可有別人替自己渡劫難而可以成正果的嗎?雲中子一時追悔無及,一顆道心都要破碎了!
敖丙瞧著不對,忙運功喊道:“師父,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他站到師父身前,急得不行又不敢真的做什麼。
雲中子到底是修行圓滿,就算動搖也只是一瞬。他不敢運功,只用帕子擦擦嘴角的血色,從隨身葫蘆裡掏出丹藥自己吃了。
過了片刻,敖丙見師父臉色幾乎恢復正常,才敢再出聲:“師父,是不是徒兒做得不對?”想來也只有師父不知怎麼發現自己在搞事才能如此,他也是修煉了幾百年的,如何看不出來師父這是心境出了問題才導致金丹不穩。
雲中子勉強笑道:“無事!只是發現自己錯了,不干你事。”
敖丙心裡的懊惱簡首要淹沒自己,怎麼會這樣?“師父,此事莫非有何不妥?一人智短,二人計長;師父不妨說出來,弟子也可幫您參詳一二。”
雲中子對弟子的孝心極為受用,安慰道:“歸陽,你不必著急,師父還要多謝你;若非有你,如何有這等好事落到師父頭上。”
這是反話嗎?敖丙笑不出來。師父不會氣瘋了吧!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嗎?
還好雲中子接著又道:“你一番辛苦,回去歇著吧。待明日,還要一同去給兩位師祖稟告此事呢。”
敖丙瞬間心頭一喜,但馬上被擔憂取代,道:“師父,要不就讓弟子一人去稟報吧,師父還是在洞中修養為要,不便運功。師父不必擔心,弟子經常在兩位師祖處走動,一向並無差錯;且師父確實傷的重,想必弟子據實以告,師祖們定然不會怪罪;反而師父去了,師祖們說不得要生氣呢!”
這不是敖丙怕事情敗露不讓雲中子去,他一開始也預料不到會出這樣的情況,預案裡本就計劃過與雲中子同去玉虛宮該如何說辭;確實是他擔心師父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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