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何其深遠,我一介凡人不敢說知道;昌只是做該做、能做的事。”姬昌沒有介意敖丙首呼他姓名的失禮之舉,表達的意思也十分謙卑。
老狐狸果然不是殷郊這種小年輕那麼好對付!
敖丙也不急,他也不是非要拉姬昌上船,他只不過想給天道搗搗亂。
“西伯誠摯君子,倒是貧道妄言了!”敖丙灑脫一笑,指著殷洪又道,“西伯待會兒回去,還請替我向姜尚師叔告一聲罪,就說殷洪殿下實在思念兄長,我做主讓他留下了。”
姬昌心裡一驚,這?這是在向我示威?我不如他的意,他要全力支援殷郊了?
伯邑考也向父親投來問詢的眼神。姬昌在几案下襬擺手,示意兒子別急。
“如此也好,兩位殿下遭逢大難,如今能夠團圓也是一件樂事;本侯必會向姜道長說明。”不急,姜尚還在西岐;姬昌告訴自己,歸陽道人一開始就高深莫測的,聽其言觀其行,感覺跟他湊太近反而不是什麼好事;那姜尚初看還不覺,這幾日交談下來卻發現自己看走眼了。
玄門這是要兩頭下注,抑或是內部意見不一?反正不論是哪種,作為西岐之主,若要爭奪天下,還是要以自身為主;就像自己說的,他只知道做正確的事——治民為上!所謂天心即民心,軍姿只該以德配天,自然天命所歸!
敖丙不知道姬昌這裡一番心思,但他看姬昌的神態,也知道對方沒有跟自己合作的意圖了;既然如此,也不必留他。不過,看在他對自己還算客氣的份上,還是提醒一句。
“如此多謝西伯了。貧道知道西伯事忙,也不多留你了;”敖丙看伯邑考一眼,笑道,“是否需要將公子與西伯一同送回西岐去?不然,公子留在這朝歌怕是不好。”
姬昌頓時心頭一跳;他長於卦術,又是個人精,歸陽道人此言的深意他如何體味不到?
伯邑考卻十分不快;他這段日子受夠了受人冷眼,甚至這道人還數次玩弄於他;今日逼得他們父子低頭,卻又擺出清高的樣子,還如此出言不遜詛咒自己!
“道長此言何意?我行得端坐得首,又是奉詔而來;我就是出門也只到道長這裡,大王有何藉口對我不利?道長休要以我威脅父親!”伯邑考自己想來,他這是暗諷敖丙胡作非為;也是提醒父親,他奉詔而來,莫名其妙消失的話,帝辛可就有藉口對西岐不利了。這也正是父親之前教導他的。
姬昌忙對著敖丙拱手:“道長勿怪,是在下教子無方。”
敖丙笑著打斷他要教訓兒子的舉動,對著伯邑考稽首道:“此事是貧道有錯;貧道向公子致歉了!貧道生性跳脫,之前東夷一行的確是多有失禮!”
姬昌連連擺手,只能長嘆一聲。也罷,就讓邑兒吃點苦長點教訓,他久在西岐人人尊敬,確實是少了歷練;他看向閎夭,用眼神告訴他日後要注意點,怕是帝辛要對邑兒不利。
不過,西岐素來恭順,自己回去後也不公開自己尚在人世的資訊;帝辛只要不傻,應該不會對邑兒做出太過分的事;他想著自己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派散宜生打著把世子迎回去繼位的藉口,來朝歌把這傻兒子接回去!
伯邑考不敢違背父親的意思,再說敖丙的姿態也有了,當即不再說話。
敖丙看著這傻小子心裡發笑,唉,我好不容易發發善心,不想姬昌吃親兒子,可惜人家不領情,那就算了吧。不過吃人還是太地獄了一點,這回就別讓姬昌吃了吧。
按道理我話都說這份上了,姬昌還讓兒子留朝歌,看來天道又發力了;也是,伯邑考不死,哪裡輪得到姬發上位呢?總不能武王還要先跟親哥內鬥一番吧,那西岐的道德制高點可就沒了,姬發好意思說自己討伐紂王是弔民伐罪嗎?你自己殺兄上位的;周公制禮搞什麼嫡長子繼承也說不過去了,周武王怎麼做的王大家心裡沒數嗎?
那沒轍了,是所有人都要伯邑考死啊;他自己又不是特別厲害,只能這樣了。
一頓飯很快結束了;敖丙又是略施手段,姬昌眼前一黑一亮,再睜眼己經是在自己的王宮之內了。伯邑考也是告辭離開。只留殷郊殷洪小哥倆高高興興的。
伯邑考回到驛館,正想跟閎夭商量要怎麼不露痕跡地回去西岐,就有寺人上門,說是有旨意。
二人大驚,哪裡敢怠慢,忙佈置迎接,跪聽詔命。
“詔曰:寡人聞導民以孝則天下順,今有西伯侯姬昌,急於王命,陣前殞命,數月不得葬;茲有嗣子伯邑不遠千里,為父治喪,寡人哀之;故茲詔汝姬邑明日早朝見駕。欽哉。謝恩。”
寺人念罷,伯邑考三跪九叩,口呼萬歲接下詔旨;閎夭也趕緊安排送上心意,送傳旨人離開。
“唉,怎麼突然又召見了?還是早朝時候。”伯邑考只覺事情突然都湊到一起了。
閎夭坐在下首,看了一眼西周,沒發現什麼異常才道:“公子,事既反常必有妖!但明日不去是不行的,公子要小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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