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整天,從早到晚,何平家的院門就沒關上過。
他己經記不清自己說了多少句“過年好”,也記不清收了多少個禮盒,回了多少句吉利話了。
縣長走了,局長來了。局長走了,行長來了。行長走了,親戚來了。親戚走了,隔了老遠的假鄰居又來。
一波接一波湧進來,像潮水一樣。
他站在堂屋裡,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嘴裡的臺詞翻來覆去就那幾句:“過年好”“謝謝”“您客氣了”。
到後來他只覺得自己的腮幫子都笑酸了,嘴角的肌肉不聽使喚地微微抽搐著,搞得他都不得不趁沒人注意的時候用手揉一揉。
他現在可算是深切體會到什麼叫做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了!
真是幾十年沒見過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露了個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何平討新媳婦辦酒席呢!
張翠忙前忙後,倒茶、端瓜子、收禮物,累是真的累,但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她覺得這老有面子,她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從來沒有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登過她的門。
她一邊收拾著堆成小山的禮盒,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這麼多禮盒要怎麼處理?!
畢竟這種事情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沒什麼經驗。
何建國原本也是上趕著招呼客人的,但每一次來人都要找自己兒子,後來乾脆讓何平自己出去撐門面了!
他反而是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享受起來。
“兒子有出息,當爹的就是享福啊!”
許多人誇他養了個好兒子,他總是嘴角翹起道:“嗨,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語氣雖然沒那麼激動,但那份得意藏都藏不住。
到下午點的時候,何平看著院子裡又一批客人進來,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煩躁。
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多,不喜歡應酬,不喜歡這種沒話找話的社交。
前世打工的時候,公司裡有什麼員工聚會之類的,只要沒什麼實際好處,他都找藉口不去,寧可一個人待在自己貸款買來的房子裡回本。
現在是躲不掉了,他現在是何總,是深藍的老闆,是縣長都要來拜年的人物。
他等站在這裡笑一笑,就是一種有效社交。
要是這一世他沒有賈維斯幫忙的前提下能幹到這份上,他絕對耐著性子幹好這份面子上的活計。
可現在初代奈米機器人都快量產出來了,他現在的心態那真是一點委屈都不想受!
這種讓他覺得自己像一臺被程式設定好的機器接客的感覺必須通通刪除!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端起碗扒了幾口飯道:“爸,媽,明天咱們去縣城轉轉唄。”
張翠愣了一下,
“嗯?大過年的去縣城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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