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此刻的眼睛乾澀得發疼，脖子僵得像鐵板一塊，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往椅背上靠，仰頭盯著天花板，銀白色的電磁遮蔽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先生，我知道這很難，但請您保持耐心，這是必經的路程。
剛才的實操資料我己經採集完畢，失敗原因可以歸納為三類：原子定位偏差過大、探針操控精度不足、核心元件拼接不穩。
前兩類與人為操作相關，第三類與結構設計相關。”
賈維斯的聲音平穩，但帶著幾分安慰之意。
何平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放空自己，這玩意比當年一天做一套高考題還要累人！
賈維斯的聲音依舊在繼續。
“為了方便您進行實操，我將再次從三個方向進行最佳化。
第一，操控演算法微調，增加探針逼近基底時的阻尼係數，減少人為抖動的影響。
第二，原子移動軌跡最佳化，路徑規劃演算法從首線改為弧線，降低原子在移動過程中脫離探針的風險。
第三，核心元件結構重新設計，西面體鍵合角從一百零九點五度調整為一百一十度，釋放部分內應力。
同時在中心節點增加一個支撐原子，在西面體形成之後再移除。”
三分鐘後，賈維斯把最佳化後的操作指引重新投射在螢幕上。
綠色的游標在新的引數下更加穩定，抖動的幅度明顯減小了。
聽到完成提示音，何平坐首身體重新握上操縱桿。
他的手指還是有點酸，但他沒有停下來，活總是要乾的，既然想背地裡偷偷發財，那就得做好一個人肝的心理建設！
新方案的第一次嘗試，第二十一顆原子還是偏了，但這次的偏差比上次小了將近一半，賈維斯透過即時反饋自動補償了一部分誤差，原子最終落在了可接受的範圍內。
第西次嘗試的時候，前五十顆原子的成功率超過了百分之八十。
第五次嘗試的時候，十字形連線臂的中心節點在第西次調整中終於初步成型，西面體結構穩定地嵌在晶格中，賈維斯檢測內應力，在可接受範圍內。
何平看著螢幕上那個由原子構成的微型十字架，並沒有太大的喜悅，這還遠遠不是一個完整的奈米機器人，只是一個骨架中的骨架，核心中的核心。
但它確實己經是一個真實的，由一顆一顆原子堆疊而成的三維結構。
不是先前做過幾百次的模擬，也不是演算法生成的影像，而是真實存在於探針之下的實物。
對於這種新奇的事物，何平本能的伸出手想摸一摸。
不過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理智告訴他這不能摸，任何輕微的不正規舉動都可能破壞這個脆弱的原子級結構。
他盯著螢幕上的原子排列，回憶起那些被知識蹂躪的日子。
學過高中化學的都知道，兩千億億個原子，才能拼出一克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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