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平腳下的馬三徹底沒了動靜，月光恰好從雲層的缺口斜斜地照下來，把廢棄廠區的水泥地面映出一片青灰色。
何平先是對其餘西人完成了物理補刀，接著讓賈維斯確認了每一位“小可愛”的生命體徵。
五分鐘後，賈維斯平穩的聲音傳入何平耳中：“先生，五名目標均己確認無生命體徵。
紅外熱源基本消失，初步清理程式可以啟動。”
何平聞言點點頭，心念一動，奈米裝甲肩膀兩側滲出六顆米粒大小的暗灰色小球。
那些小球完整的出現在肩膀上之後，瞬間被彈射了出去分別落到五具屍體和那輛麵包車之上。
隨著小球落下，球體表面瞬間裂開，從內部釋放出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工蜂奈米機器人。
那些奈米機器人在月光下散發著極細微的銀灰色光澤，像一團正在擴散的薄霧，悄無聲息地覆蓋上地面那幾具身體和麵包車。
奈米機器人接收到賈維斯指令的瞬間便開始從吞噬覆蓋住的一切：漸漸失去溫度肉體，破舊的鐵皮，沾染血跡的灰塵、落葉……甚至是車輪就在地面上的黑痕，被壓倒的草木。
由這五人今天帶來的一切都在奈米機器人的賣力工作下開始被分解為分子級別的最初始的成分。
何平站在三米之外注視著那團正在執行的銀灰色薄霧，隔著面罩看不清他的表情。
工蜂奈米機器人工作得很快，覆蓋範圍內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一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賈維斯檢測到何平生理不適，聲音再次響起。
“先生，奈米炸彈全功率執行。預計完全清理時間約十分鐘，預料消耗戰甲百分之一的能源。
分解效率會根據目標成分不同而有所差異。
無機物的分解速度相對較慢，如水泥、金屬、玻璃等材料可以在幾分鐘內完成分子層面的分離。
有機物如皮革、棉麻、脂肪，以及木質成分的分解速度則是會更快一些。
清理完成後，現場不會有任何生物殘留痕跡。
就算有人帶著特製儀器探查，也只會檢測到該區域的土壤中有高濃度鐵元素和氮化物。未來幾個月後野草的生長速度會比周圍明顯更快。”
何平看著那些奈米機器人的工作進度，它們吞噬過的地面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色號，像是被水浸溼過，又迅速恢復原樣。
沒過多久那些身體己經完全消失，而他們最後的貢獻僅僅是給這片土地施了一遍肥。
想到這，他的胃裡突然湧上一陣輕微的酸澀感，喉嚨發緊，他連忙用力將異物嚥了一下，讓那股不適感慢慢沉回胸腔底部。
他將目光移開，看向遠方，調整心態。
何平兩輩子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心裡多少有點膈應。
他知道這些人渣活該消失，要是今天自己放過他們，遲早有一天還會有別人遇害。
但在十分鐘之前，他們還活著，在求饒，在發抖。
現在的何平還無法做到無視生命的重量。
十分鐘後，遠處的蟲鳴聲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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