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傍晚六點半，程度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
在緬北叢林裡待了整整六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中午在機場又被幾十家記者圍著問了大半天，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因此，下午他沒去市局，回到家連警服都沒來得及脫，一頭栽倒在床上，剛沾到枕頭就呼呼大睡起來。
他迷迷糊糊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金處長，怎麼這時候打電話，是達康省長有什麼新指示？”
“程局長，沒打擾你休息吧？”電話那頭金波的語氣很客氣，“有點事需要跟你交代一下，我己經到你家門口了。”
程度微微一愣，連忙穿上拖鞋往外走：“哎呀，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這就開門。”
拉開門一看，金波果然站在門外，手裡還拿著個檔案袋。
程度連忙側身把人讓進來，看著客廳裡堆得亂七八糟的檔案和換洗衣物，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金處長別見怪，家裡就我一個人，平時局裡案子多，很少回來，沒顧得上收拾。”
“嗨，這有什麼，我家也差不多，天天跟著省長加班，哪有時間打理？”金波笑著擺擺手，隨意地在沙發上坐下，“程局長，我記得您也快西十了吧？”
“對，剛滿西十，去年九月份過的生日。”程度點點頭，給金波倒了杯茶。
“那怎麼還不成家？”金波連忙接過杯子，“以你現在的條件，找物件不難吧。”
程度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年輕時候談過一個，人家嫌我當警察太忙，三天兩頭見不著人，後來就分了。這些年當了局長，案子越來越多，就更沒心思顧這個了。”
“這哪行，工作再忙，個人問題也得解決啊。” 金波像是想起什麼，忽然往前湊了湊，“你要是有看上的，就跟我說說，我找機會跟省長提一嘴兒。”
“那可不行。”程度連忙擺手，“達康省長日理萬機，哪能為我這點私事操心。”
“怎麼不行？”金波放下水杯，“你們東來局長跟反貪局陸處長，就是省長夫人牽的線，現在都開始談婚論嫁了，憑你在省長心裡的分量，這點事絕對沒問題。”
程度聽了這話，心裡也升起不少期待，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具體目標，只能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了，金處長，達康省長有什麼指示？”
一聽這話，金波立刻收起笑容，把呂州張利民跳樓的前因後果，從頭到尾跟程度說了一遍。
程度眉頭越皺越緊，他在公安系統幹了這麼多年，違規審訊逼死人的事不是沒聽過，但牽扯到省委書記，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這小子，倒是夠有種。”程度語氣裡帶著點欽佩，“那達康省長是想讓我去找到他的家屬？”
金波搖了搖頭：“找人的事，檢察院季檢察長和省廳的專家己經過去了。”
“省長的意思，是讓你想辦法把這件事捅給巡視組那邊，看看鐘委員對這件事會怎樣定性，注意，千萬別暴露。”
“行，我知道了。”程度想都沒想就點頭，“今晚我就去辦。”
這回輪到金波愣住了，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話，要解釋這件事的利害關係，結果程度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他看著程度一臉坦然的樣子，心裡暗自感慨，怪不得省長這麼器重這個人，這種不問緣由，絕對服從的下屬，換哪個領導會不喜歡？
“行，那我就不多說了。” 金波把檔案袋推過去，“這裡面是巡視組的駐地，還有主要人員的資訊。”
說完他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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