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畢竟是政法戰線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人了,短暫的慌亂過後,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張利民舉報天價茶葉,牽扯領導幹部家屬的事,本就不在檢察院的職責範圍內,韓瑞林想順著這條線往下挖,他攔不住,也沒必要攔。
當務之急,是先把自己和省檢從這潭渾水裡摘出來。
想通這一層,他反倒徹底鎮定下來,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
“韓書記,我們檢察院這次介入,重點是對張利民非正常死亡事件開展法律監督,認定辦案人員的司法責任。
至於舉報內容的核查,不管是領導幹部縱容家屬經商,還是商品定價是否合規,這些分屬紀委、市場監管等部門的職責範疇,我們省檢確實不好越權插手。”
韓瑞林聽完見他拿職權界限說事,心裡冷笑。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調查組組長的口供筆錄,翻到其中一頁。
“行,那就說回你們該管的。”
“你自己看,去年十二月二十七號晚七點,調查組第二次把張利民帶進辦案點,到三十號上午九點西十分他跳樓,整整六十多個小時,期間只在二十九號凌晨讓他睡了三個小時。”
“這己經不是一句疲勞審訊能解釋的,這是變相刑訊逼供,是對黨員權利、對辦案紀律的公然踐踏。”
“一個臨時調查組的組長,頂天了副廳級,沒有上級領導授意,他有多大的膽子,敢對一個正處級幹部下這種狠手?”
季昌明不慌不忙,甚至還做出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
“您說的這些,我們也有過懷疑。可目前掌握的所有書面記錄、談話錄音裡,都找不到上級領導授意的痕跡。調查組所有人的口徑也高度一致,都說是集體研究決定的。”
他停頓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韓書記,辦案子要講證據。我們總不能也學他們那套,靠疲勞審訊逼供吧?沒有實據,我們也沒法硬往上追責。”
“集體研究?”韓瑞林臉色一沉,猛地把手裡的口供重重拍在桌上:
“一個臨時抽組、專門查神光廠醫療廢物案的調查組,有什麼資格、有什麼權力,集體研究對一個不相干的正處級幹部雙規,還兩次?”
“季昌明同志,你也是從法官助理一步步幹到省檢察長的,辦了一輩子案子,這話,你自己信嗎?”
季昌明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履歷這麼清楚,面色微微一變。
韓瑞林往椅背上靠了靠:“我這次帶隊來漢東不是走過場,更不想聽你們報流水賬。”
“張利民死在省紀委的辦案點裡,不是簡簡單單處理三個經辦人就能交代過去的,是漢東整個紀委系統的風氣出了大問題。”
話說到這份上,季昌明也只能開口表態:“韓部長批評的是,是我們前期調查思路太窄了,接下來我們一定調整方向,全力配合中樞紀委調查組的工作。”
韓瑞林盯著他看了很久,悄悄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季昌明還是有顧慮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沒把話說死。
可無論如何,他這次來就是整頓漢東紀委系統的,總不能讓地方紀委自己查自己吧?自己帶來的人又不熟悉情況,接下來還是要靠公檢法的人多出力。
想到這裡,韓瑞林站起身,走到季昌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昌明同志,我知道漢東情況複雜,方方面面的關係盤根錯節。但中樞是下定了決心,要把這個案子查到底。
無論牽扯到誰,無論誰打招呼,都沒用。你回去跟省檢的同志們交代清楚,放開手腳查,有任何阻力,都可以往我這兒推。”
。氣口大一了鬆間瞬裡心明昌季
。話句這是就的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