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跳樓，事情越鬧越大，我怕事情敗露，就想辦法把兩份原件拿出來毀掉了……”
韓瑞林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易學習顯然不太會撒謊，嘴上說著怕事情暴露，可眼神里自始至終卻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他辦了一輩子案，見過太多犯事的幹部。
一個因害怕事情敗露不惜銷燬證據的人，不應該是這種眼神。
他也沒點破，順著話繼續往下問：“以你市委副書記、市長的身份，能拿到組織部的退黨申請書，也算說得過去，但據我所知，那封舉報信是在沈一鳴書記手裡，你是怎麼拿到的？”
易學習的目光裡閃過一絲猶豫。
如果按王老教的話術，這時候應該把責任推到沈一鳴的秘書頭上，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以他的性格，實在不願牽連一個不相干的人。
最終，易學習臨時改口道：“前幾天我跟沈書記彙報工作，趁他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從他辦公桌上拿走的。”
話音落地，韓瑞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手重重拍在桌上，聲音不高，卻帶著紀委幹部獨特的威壓：“易學習同志，你把我當成傻子了嗎？”
“市委書記的辦公室有專職秘書，涉密材料有專門的保密櫃保管，鑰匙也會專人負責。”
“你趁他接個電話的功夫，就能找到保密櫃、開啟鎖、拿走原件，還能神不知鬼不覺？”
“你當黨政機關的保密制度是擺設不成？”
“還有，你說怕事情敗露才銷燬證據，那今天為什麼又主動過來交代？既然己經做了，為什麼不繼續藏著？”
一連串問題問下來，易學習啞口無言。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或者說，他清楚自己不擅長撒謊，無論怎麼回答，都會被韓瑞林找出破綻。
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反正該說的己經按王老的吩咐說了，剩下的，無論怎麼處理，他都認了。
韓瑞林繼續追問細節，各種話術都用了一遍，但易學習始終拒絕回答。
過了十幾分鍾，韓瑞林徹底沒了耐心。
這種死心眼的幹部他同樣見過不少，明白這是打定主意要替人頂包，就算扣下審個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問出真話。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行了，情況我己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易學習臉上滿是錯愕。
他本以為，今天最少也要被留在這裡配合調查，怎麼可能這麼輕描淡寫就揭過去？
“韓書記，我……不用留在這兒嗎？”
“紀委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光憑一份口頭供述就能定性的，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個人一個字都不信，但調查組的人會逐一核實，暫時不對你採取措施，回去後正常上班，不要離開呂州，保持通訊暢通，隨叫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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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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