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春。
殯儀館外，春雨淅淅，平添幾分蕭索。
追悼會早就散了，幾個穿著藍裝的工作人員正收拾著花圈。
李達康目光落在靈堂正中的遺像上。
照片裡趙立春依然是十五年前那副西裝領帶的模樣，配著稀稀拉拉的幾個花圈，怎麼看都有些諷刺。
主政漢東十五年，權傾一時的老領導，身後事竟如此冷清。
李達康低頭看了下自己滿是老年斑的雙手，今年他己經六十八歲，退休後的時間過得特別快，一轉眼，己經十年了。
“達康書記，別來無恙。”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達康回頭望去，只見一個人影緩緩走來，正是高育良。
他頭髮花白，背也有些佝僂，拄著一把柺杖，步履蹣跚。
十多年的牢獄生涯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黑框眼鏡後那雙眸子裡，依舊帶著一種屬於學者的深邃。
“育良同志。”李達康微微點頭，對於他的出現並不意外。
高育良也是老領導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來送最後一程，理所應當。
“減刑了？”
“表現好，提前幾年。”
高育良走到他身邊，一同望向靈堂，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難得，你還記得這份情誼。只是老領導走的……挺冷清。”
李達康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些什麼，終於化作一聲嘆息。
人走茶涼的規矩自古如此，何況己涼了十幾年。
雨還在下，兩人沉默地站著。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收完花圈，推著小車走過，好奇地瞥了一眼兩個老頭，又匆匆離開。
2015年，趙立春倒臺，祁同偉在孤鷹嶺自殺，高育良鋃鐺入獄，判了十八年。
漢大幫徹底倒臺，自己這個所謂秘書幫核心也很快被邊緣化，坐了幾年冷板凳後提前退休。
畢竟。
沒有人能容得下失敗者曾經的秘書佔據屬於勝利者的果實。
“只是沒想到，漢東會變成今天這樣。”李達康嘆了口氣，語氣蕭索。
高育良冷笑一聲：“只顧清洗，不管治理，嚇跑了一大半企業。好好的經濟強省，硬是從全國前五掉到了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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