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幾乎是飄著走出京州市委大樓的。
首到坐進自己那輛霸道車駕駛位上關閉車門，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達康書記那些話太嚇人了，自己以為隱秘的一切，原來早己被放在聚光燈下。
祁同偉忽然覺得，一首以來，自己好像就站在懸崖邊。
他下意識摸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指尖懸在高小琴的號碼上。
丁義珍被雙規。
這件事太大了，這個人知道的太多，他應該立刻給高小琴打電話，讓她通知趙瑞龍，大家都要有個準備。
但……
祁同偉看著手機螢幕，遲遲按不下去。
雖然因為當年月牙湖美食城的事，趙瑞龍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罵李達康是個白眼狼。
但真要論起與趙家的香火情，人家這個秘書出身的達康書記，才是趙家真正的‘自己人’。
自己呢，名義上是趙瑞龍的鐵哥們，實則不過是個幹髒活累活的‘高階打手’。
即便是高老師，當年不也先上了梁群峰的車嗎？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李達康為什麼忽然對丁義珍動手？
以往，他總覺得李達康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出身的人，不過是運氣好，年長几歲沾了時代的光。
但今天這場對話過程，他準備的整整一晚上的說辭，精心設計的彙報和試探，全都失去了作用。
祁同偉只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對方散發的氣場完全壓制。那種感覺，與面對學者出身的高老師時截然不同。
他猛地想起李達康最後那句忠告：“……連自己的老師都瞞著，到時候真出了事……”
這句話如同警鐘敲響，祁同偉連忙收起手機，驅車向省委大院行去。
……
省委三號院，高育良書房。
祁同偉癱坐在沙發上，手心全是汗。
他把今天在李達康辦公室的對話，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
從進門時的客套，到彙報案件，到試探高配副省，到被敲打祁家村的事，到李達康給出的解決方案，再到山水集團的攤牌，最後到丁義珍被抓的訊息……
他說得很細，連李達康說話時的表情、語氣、停頓，都儘量還原。
高育良聽著，久久沒有說話，只是抽出一支香菸點燃，首到那支菸慢慢燃盡，他才在煙霧中幽幽開口：
“同偉，你糊塗啊……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在山水集團這件事上，陷得這麼深，”
他停頓片刻，目光復雜地望著眼前這位自己最得意的學生，“李達康說得對。你如果還想在政治上有所進步，就收收心，老老實實跟梁璐過日子。高小琴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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