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知道沙瑞金這是在為易學習造勢，事實如此，也沒什麼好迴避的。
兩人平靜的態度，反而讓早有準備的田國富和陳建明有些意外。
沙瑞金語氣沉痛：“大家都看到了，也聽到了。
從金山，到林城，再到呂州，易學習同志幾十年來，工作踏踏實實，成績有目共睹！
可為什麼這樣的好乾部，二十八年來，崗位換了一個又一個，至今還是個處級幹部？
他的愛人毛婭同志，至今還在老家種茶！我們今天喝的茶，就是毛婭同志親手採摘的！”
他提起茶杯：“大家如果覺得不錯，不妨去買一些。幫幫她，也算是為金山縣的茶產業做點貢獻。”
話音剛落，田國富和陳建明配合著喝了一口茶，小聲評價著茶裡的香氣，確實不錯。
易學習低著頭，雙手緊握。
錢佑民適時地擦了一下眼角。
……
沙瑞金和田國富的開場，己經為這場民主生活會定下了基調。
“我說兩句吧。”高育良清了清嗓子，作為副書記，按順序也該他發言了。
“國富書記剛才提到的問題，確實觸目驚心。
這反映了我們在幹部教育、監督管理上還存在薄弱環節。
作為分管政法的副書記，對陳清泉這樣的害群之馬出現在政法系統，我負有領導責任，在這裡向省委做深刻檢討。”
高育良態度誠懇，先認錯。
“同時，這也提醒我們，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腐蝕與反腐蝕的鬥爭是長期、複雜的。
我們必須從制度層面加強防範，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
沙書記剛才提到易學習同志的例子，就非常典型。
為什麼好乾部上不去？除了個別領導用人導向可能有問題，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幹部選拔任用機制，還需要進一步透明化、科學化、民主化，要打破論資排輩的現象。”
他今日不像沙田等人早有準備，但多年的教授生涯讓他能夠巧妙地將沙瑞金丟擲的個人案例，引向幹部制度改革的宏大命題，這才是他所擅長的理論高度。
“高書記，你就別再唱高調了！”
錢佑民忍不住了，他等了二十年，就等這個機會。
“說來說去，陳清泉不就是你的學生嗎？易學習這樣的幹部閉口不提，自己的學生，你是一次一次向省委推薦！”
“我看，漢東政治生態的問題，根子就在用人上！
某些人，就喜歡家天下那一套，搞什麼‘漢大幫’、‘秘書幫’！”
他先將矛頭指向高育良，還不忘瞥了李達康一眼：“達康書記，大風廠的事，你處理得是漂亮。可你想過沒有，如果當初京州不用丁義珍那種腐敗分子，用的是易學習這樣踏踏實實的幹部，事情會鬧到這一步嗎？亡羊補牢，不如防患未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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